第876章 第八期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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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观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陈昱白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那标志性的、极具压迫感的念白如同密集的子弹,射向每一个人的耳膜。
‘危ないですから’
‘这里很危险’
‘离れてください’
‘请大家让开’
陈昱白模仿着警察的口吻,语气生硬严肃。
‘そのセリフが集合の合図なのにな’
‘那句话反而成了人群聚集的信号’
‘那些炸开了锅似的看客们’
‘像傻子一样疯狂地拍下照片’
歌曲完全像是在叙述着真实场景。
这样的编曲与词作,是大部分词曲人没想到的形式。
而陈昱白像是入了戏,将细节叙述的惟妙惟肖。
唱到这一段时,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透过强光,正在盯着那些喜欢凑热闹的并拍照的人。
他的目光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深处最丑陋的看客心态。
陈昱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冰冷的世界里:
‘冷たいアスファルトに流れる’
‘无声的血’
‘流淌在冰冷的沥青上’
‘那鲜红色是那样美丽’
全黑的大屏幕上,一抹猩红泼洒其上,慢慢晕染开。
那是一种何等绝望的“美丽”?
那是生命在最后一刻绽放的血色,是刺穿所有虚伪与冷漠的、无法被忽视的真实。
陈昱白的神情是那样的痛心疾首:
‘泣いてしまったんだ’
‘哭泣着’
‘哭泣着’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那不是技巧性的哭腔,而是灵魂深处在被撕裂的痛楚。
‘在一无所知的’
‘显像管的外侧’
陈昱白猛地抬起头,手指在吉他上重重地扫下!
‘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
‘她活过/她活过/她活过/她活过/她活过’
连续的五个“她活过”,如同五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不是旋律,是呐喊!
是替那个被遗忘、被消费、被当作谈资的女孩,发出的最绝望的控诉!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无比动容。
前排的李婉回想起了某条新闻写的故事,没忍住啜泣出声。
有很多人都像她一样,抬手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近涌出。
此时的他们不再是看客,而是被这股强大的情感洪流裹挟,被迫直面到了那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她活过/她活过/她也曾活过啊’
最后两个“生きて”,陈昱白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吉他的面板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那个女孩曾经存在过的事实,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生命里。
副歌的高潮过后,短暂的宁静比喧嚣更让人窒息。
陈昱白调整着呼吸,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过,带出一串忧伤的泛音。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悲悯,仿佛从那个冰冷的现场,回到了对逝者内心的凝视。
‘最後のサヨナラは他の谁でもなく’
‘最后的那声再见不为任何人’
‘只为了自己而喊’
陈昱白的声音再次变得轻柔起来。
仿佛想要安抚那个受伤的灵魂。
‘女孩最后流下的眼泪’
‘是证明她活过的鲜血’
这句歌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无数人心中的枷锁。世俗总是审判自杀者是自私的、逃避的,但在陈昱白的歌声里,他给予了逝者最大的理解与尊重。
那不是对世界的告别,那是对自己痛苦的终结。
陈昱白此刻的歌声实在动人心弦。
陆晚棠可以肯定,今晚的现场版本,比录音棚里无暇版的更能打动人。
‘最后却在短短的两秒钟之内’
‘就被陌生的大人清理干净了’
两秒钟,能做什么?
也许只能眨一次眼,也许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但在这首歌里,两秒钟,就足以抹去一个鲜活生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是一种何等荒诞的冷漠?
无数人皱眉不忍,好似能感同身受。
‘贴上禁止入内的黄色胶带’
‘听见人们在议论纷纷地说“这种情景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唱到这里,陈昱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苦笑。
他模仿着看客们那种轻浮、猎奇的语气,将现实的残酷与人们的麻木,赤裸裸地摆在了一起。
‘在这样的话语交织中’
‘而此时此刻这女孩’
‘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他的声音再次低沉起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远くで远くで’
‘在远方/远方’
‘想要哭’
‘想要哭’
‘原本漫长的一天却已日暮西山’
舞台上那束追光显得格外清冷,陈昱白的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单薄,但他却站的笔直,他怀抱着吉他,仿佛抱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灵魂。
‘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生きて……’
第二遍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深切的呼唤。
许多人为此而哽咽,在心里跟随着歌声一同吟唱:
“她活过。”
“她活过。”
“她也曾活过啊。”
歌曲进入了最后的桥段,也是整首歌最温柔、最令人心碎的一部分。
‘当迎来一个新的开始之时’
‘可能只会想让自己消失吧’
陈昱白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仿佛正在透过黑暗,看到了那片遥远的天空。
今ある命を
‘说什么把握当下’
‘生命要活得精彩’
‘只是漂亮话罢了’
说起那些老生常谈的鸡汤话语,语气中满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对于那些深陷绝望的人来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说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拿出全部的勇气’
‘她纵身一跃飞过天空’
陈昱白的声调开始上扬,带着奇异的、解脱般的轻盈。
‘成了飞鸟抓住云彩’
‘风になって遥远くへ’
‘化为风/飞向远方’
‘她怀抱希望纵身一跃’
这一刻,死亡不再是恐怖的深渊。
在陈昱白的歌声里,那个女孩似乎化作了一只飞鸟,抓住了云彩,化作了风。
这是一种极致的悲悯。
他没有美化死亡,他只是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祝愿那个在人间受尽苦难的灵魂,能在另一个世界获得真正的自由。
“生きて……”
重复的副歌,更像是在告别。
‘最後のサヨナラは’
‘最后的那声再见’
‘不为任何人’
‘只为了自己而喊’
‘再见/永别了’
最后两个“再见”,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逐渐消散在场馆的空气中。
陈昱白的手停在琴弦上,保持着最后一个和弦的姿势。
他微微低着头,闭上了眼睛,仿佛还在为那个远去的灵魂祈祷。
整个场馆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神圣的安静。
在这寂静中,只有无数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抽泣。
很快,掌声如同潮水般汇聚,最终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
陈昱白听着周围的动静,长舒口气。
直播间在数秒空白后,涌入的弹幕越来越多。
[就知道陈昱白一压轴就要放大招]
[这次的新歌很有创意]
[不愧是子规!]
[不会又是陈拿第一吧?]
[这种质量的新歌层出不穷,莱拉再怎么尽力也没用哇!]
[还以为今晚的焦点是那个素人,没想到依旧是陈昱白]
[第一!第一!]
……
【《她曾活过啊》(日文名:生きていたんだよな)是由日本创作歌手あいみょん(爱缪)作词、作曲、编曲、演唱的歌曲,收录于同名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