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缓兵七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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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洛阳，城北。

一家名为‘同和货栈’的后院最深处，那间半地下的小屋里。

此刻，正聚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穿藏青棉袍的中年人。

此人名叫黑田正雄，脚盆国陆军中佐，洛阳副指挥中心的负责人。

表面上，他是同和货栈的东家“田正雄”，实际上，灞桥一旦失联，中干龙沿线十三处据点的下一步指令，就要从他这间屋子里发出去。

黑田正雄身后，靠墙站着一个穿黑绸短打的瘦高男人，此人名叫服部源三，伊贺流上忍，负责洛阳据点的护卫与反侦察。

此刻，也担起了手摇发电的任务。

角落里还盘膝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面前一具乌沉沉的式盘，此人名叫?斋藤甲纣，阴阳寮派驻洛阳的术法主持。

而负责在此地接收电报的叫小野圭田，脚盆国陆军通信队出身。

此刻的他，正将耳机戴在自已的耳朵上，一动不动的听着耳机里那片沙沙声。

忽然——

小野圭田身子一直，铅笔落到纸上，飞快地在电报纸上落笔。

随着所有的点和划记录完毕，小野圭田快速翻译了起来。

“灞桥...致洛阳...昭和五年二月十七日...零时四十分..军用秘密..甲种第三版...乱数第三周期..”

这些内容，属于很普通的和文摩尔斯，只要接收到电报，基本都能译出来。

难得是后面那一组。

即便是小野圭田，也需要对照密码本和乱数表进行破译。

随着内容被译出来后，小野圭田愣了一下。

可能是察觉到了小野圭田的异常，黑田正雄沉声问道：“什么内容？”

“暂不出货。”小野圭田答道。

“嗯？？？”黑田正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什么意思？上个月发报不是说，祭器已经铸得差不多了吗？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齐备，怎么突然就‘暂不出货’了？”

“是不是你译错了？”

“黑田大人...”小野圭田连道：“报头报尾、呼号签押、乱数周期，全都对得上，跟以往发报的路子一模一样，小的不会译错。”

“你没错....”黑田正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了起来：“难道是灞桥那边出事了？”

“黑田大人，恕小的直言，这不可能。”小野圭田的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通信兵特有的笃定。

因为每个报务员在在受训的时候，都被反复交代过一条铁律——万一被俘，万一被人拿枪顶在脑门上逼着发报，绝不能如实把报头报尾和签押码交代出去。

倘若灞桥那边真有什么危险，对方逼着报务员，报务员完全可以把签押码故意错一组，或者把乱数周期报错一位。

如此一来，洛阳这边收到电报，一核对报头签押，立刻就能发现不对。

可对方发的全对，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发报的人，是心甘情愿、按规矩发的。

“我懂你的意思。”黑田正雄沉吟道：“可万一我们的人全都如实交代了呢？”

“毕竟枪顶在脑门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硬扛。”

小野圭田表示，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黑田大人，您说的这种可能，小的不敢说没有。”小野圭田开口道：“可真要细琢磨，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为咱们的人被俘之后，心里头都清楚，落到对方手里，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可要是咱们洛阳这边收到一封破绽百出的电报，立刻就知道灞桥出了事，参谋本部一定会派人去查，人来了，就还有被解救出来的可能，哪怕机会不大，总比当场把命交出去强。”

“没错。”一直没说话的服部源三忍不住插嘴道：“我在受训的时候，教官翻来覆去就讲一件事，落到敌人手里，第一要务是活着，第二要务是传信。”

“只要能把消息递出去，哪怕是错的、假的，也比闷声不响强。因为只要有人知道你出事了，就有人会来。”

“是的，服部大人。”小野圭田点头，“咱们通信队的报务员，从入伍第一天起，就被告知，被俘之后，能拖就拖，能骗就骗，实在拖不过骗不过，也得在报头签押里留个破绽，哪怕只错一个码组，咱们这边一收，立马就能识破。”

“这是保命的最后一道门槛，没人会轻易跨过去。”

黑田正雄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而后来到斋藤甲纣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式盘，出声道：“斋藤君，灞桥那边，当真一点警兆都没有？”

斋藤甲纣没有睁眼，而是用枯瘦的手指在盘面上轻轻一拨：“式盘探的是龙气阴煞。若灞桥被人强攻，阴阳术对冲，阴煞必冲龙脉，我这盘子不会这么安静。”

“如今磁针稳指子午，龙气未乱，说明灞桥至少术法层面没出大事。”

“那就是说，这封电报，确实是咱们人发出来的。”黑田正雄心中这么想着，这就下令道：“对那边回报，受领，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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