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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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迈出两步。

“咿呀”一声，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金不焕眉头一拧，还以为又是哪家商行的人过来催要货呢。

这就朝着门口望去。

一个人影从账房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衫，裤腿上沾着泥点子，整个人看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些倦色，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很，一进门就朝着金不焕这边看过来，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金不焕看清来人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僵在椅子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曹....曹先生。”贺不凡率先出声道：“您总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赶了三天路的曹子建。

“绕了点路，给耽搁了几天。”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朝着金不焕走了过去：“不焕，你这是什么表情阿？”

金不焕被曹子建这一问，才猛地回过神来，紧接着那张圆脸上便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曹老板，您可算回来了！”金不焕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上去：“您不知道，这些天，我天天跟揣了块火炭似的，白天夜里都不得安生！”

说着，金不焕抬手在自已脸上比划了一圈：“为了应付那些催货的人，这些天，我是我是茶也喝不下，饭也吃不香，夜里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批货的事，您瞧瞧我这张脸，都瘦了一圈。”

曹子建上下打量了金不焕一眼，故作认真地端详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瞧着你这脸上肉一点没少，尤其这肚子，比我走之前还圆润了些。”

金不焕被说的嘴角猛地一抽。

贺不凡听到这句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不凡，你还好意思笑呢。”金不焕没好气道：“你不是说，淞沪几个码头都转遍了，没见着曹老板的商船靠岸吗？现在曹老板人都站在这儿了。”

贺不凡被这么一问，也愣住了，目光从金不焕脸上转到曹子建脸上，疑惑道：“对啊，曹先生，您既然到了，那货船怎么没见着？”

“有没有可能我压根没走水路呢？”曹子建反问道。

“没走水路？”金不焕和贺不凡几乎同时出声道。

“对。”曹子建点了点头：“我走的是旱路，先到杭城，再从杭城雇了车马走官道进的淞沪。”

“如今货已经到闸北那边了。”

说着，曹子建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这是仓库的地址，可以直接安排人过去拉货。”

“我说怎么没看到曹老板的商船呢，敢情您压根儿就没走淞沪的码头！”贺不凡恍然道。

“淞沪码头上人多眼杂，几条船的货靠了岸，从卸货到装车再到入库，中间得过多少人的手？”曹子建解释道：“洋行的探子、竞争对手的眼线、码头上那些靠打听消息吃饭的闲汉，哪个不是竖着耳朵等消息的？”

“要知道，咱们曹氏商行这批货，是要跟洋行抢市场的。”

“这些东西要是大张旗鼓从码头上卸下来，消息传到洋行耳朵里，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金不焕沉吟道：“洋行那帮人，最见不得国货出头，要是让他们提前知道了咱们的货已经到了淞沪，保不齐要在背后下什么绊子。”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洋行在淞沪经营了几十年，码头上、报关行里、甚至巡捕房里都有他们的人，咱们要是走正规码头卸货，他们想使坏太容易了，找个由头把货扣了，或者买通搬运工在箱子上做手脚，让咱们无法如期将货交到商行手里，那我们就真成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了。”

“所以，我宁愿多绕点路。”

“还是曹老板想得周到。”金不焕适时拍了个马屁：“您这是把洋行能使得出来的招儿，全都提前堵死了。”

曹子建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算计，就是想着，咱们头一批货，输不起，一旦出了岔子，不光这批买卖砸了，往后淞沪这些商家谁还敢跟曹氏商行打交道？”

“只有把头一脚踢开了，往后才能站得稳。”

“好了，赶紧派人将货给拉过来吧。”

“明后天给发到各大商行手里。”

“我立马安排。”金不焕连道：“曹老板，晚上我做东，给您接风洗尘。”

“我今晚就得走了。”曹子建摇头道。

“嗯？”金不焕闻言一愣：“今晚就走？您这才刚回来，茶都没喝两口呢。”

“货的事办妥了，我留在这儿也没多大用处。”曹子建开口道：“而且我手头实在是还有别的正事要办。”

金不焕见曹子建这么说了，也不再勉强，不过他很识趣的没有过问曹子建什么事这么着急。

因为跟曹子建共事这些日子，他知道，曹老板想说的话，早就跟他说了。

“曹老板，那您需不需要人手？”金不焕开口道。

“不用。”曹子建婉拒道：“我自已能应付。”

金不焕见他说得笃定，便不再多言，只是拱了拱手：“那曹老板您自已当心。有什么需要跑腿传话的，随时让人来康瑞园支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