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国货之光？我让你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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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韬摇了摇头。

“光是雪花膏，就十一万盒，还有硫磺皂，牙膏等等，都是以万为单位的，曹氏要真是赔本赚吆喝，就不会将货全部送过来，而是压着一部分了。”黄承乾开口道。

陈伯韬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再说了，你方才说曹氏等洋行被挤走了，再一家独大，价格由他说了算。”黄承乾身子往前倾了倾，“陈先生，你这话搁在洋行身上，倒是一点不差，不如旁氏雪花膏，刚进淞沪那会儿卖八毛，等把本地几家土膏店挤垮了，现在卖多少？一块六。”

“还有夏士莲的香皂，头两年卖三毛，如今卖八毛，这才叫先把人套进来，再慢慢割肉。”

陈伯韬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黄承乾在淞沪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洋行那套先低价倾销、再垄断提价的把戏，比谁都清楚。

这话从洋货自已身上揭下来，再贴回洋货脸上，陈伯韬一句都反驳不了。

“陈先生，你回去跟何买办说。”黄承乾沉声道：“黄某人的买卖，进什么货、卖什么价，心里有数。”

“洋货要是有本事在品质上压过国货、在价格上打过国货，我黄某人照样进货。”

“可要是既想赚我的钱，又想国货，那这门生意，不谈也罢。”

陈伯韬见黄承乾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今天这趟是白跑了，脸上赔着笑，把桌上的洋货样品和印刷品胡乱收进包里，站起来拱手道：“黄老板，那我先回去，把您的话跟我们买办说说，回头再来拜访。”

“嗯。”黄承乾点点头，也没有要起身相送的意思。

从康瑞园出来，陈伯韬钻进等在路边的黄包车，直奔外滩怡和洋行大楼。

虽然洋行是洋人开的，但洋行的大班，也就是洋经理，多数不会说中文，也不熟悉华国的商情、货币、度量衡、行规和人情世故。

他们能管洋行的大方向，却没法直接跟华国商人、钱庄、货栈、码头、官府打交道。

这个“中间人”的活，只能由通晓英语、又懂华国商场规矩的华人来干。

何锦堂就是负责怡和洋行这一方面的。

陈伯韬推门进去的时候，何锦堂正靠在椅子上翻阅当天的《申报》，见他进来，眼皮一抬：“怎么样？黄承乾那边肯进多少？”

“何老板，这事黄了。”陈伯韬轻叹一口气：“黄承乾压根没打算进洋货，他进了一批曹氏商行的日化用品，当着我的面夸了一通，还说洋货要是在品质和价格上打不过国货，这门生意就不谈。”

“曹氏商行？”何锦堂沉吟道：“是那个在商品陈列所展会上闹出大动静的曹氏吗？”

“就是那家。”陈伯韬点头，“货已经到淞沪了，我今天亲眼看见的，雪花膏、牙膏、肥皂，品质确实不差，价格更是低得离谱。”

“雪花膏拿货价才三毛，比咱们洋货便宜了整整七成。”

何锦堂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些天我让人在十六铺、外滩、杨树浦几个码头盯着，没见着曹氏商行的货船靠岸。”

“莫非没有走水路，而是走的旱路？”

“应该是了。”陈伯韬接口道。

“如此低的供应价，要真在淞沪铺开，就没有洋货的路了。”何锦堂沉吟道：“你去给我查一下，他们的货存放在哪了。”

好似已经猜到何锦堂想做什么一般，陈伯韬应了一声，便是打听去了。

陈伯韬哪都没去，而是找了十个人，让他们去淞沪本地售卖日化用品的商行门口盯着。

按照陈伯韬的想法，既然曹氏商行要交货，肯定会送货到那些商行里。

只要自已的人能够尾随他们，找到对方的仓库不是什么问题。

结果也如陈伯韬想得一样。

很快，手下便是有了汇报，说曹氏商行的仓库在闸北。

陈伯韬得了准信，这就回到怡和洋行，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跟何锦堂说了，末了补了一句：“何老板，守仓库的还是斧头帮的人。”

何锦堂听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脸色不太好看。

洋行再横，也得看地方。

要知道，闸北属于是华界自治区域，洋人的手在长，也伸不过去，而且斧头帮也不是什么善茬。

看着何锦堂紧缩眉头的样子，陈伯韬出谋献策道：“何老板，斧头帮确实不好对付，可我知道，有人能对付他们。”

“谁？？？”何锦堂问道。

“顾四。”陈伯韬答道：“此人就在闸北一带区域活动，而且还是青帮‘通’字辈成员，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

“而青帮跟斧头帮本来就不对付，只要咱们给够足够的利益，让他的人去曹氏商行的仓库闹一场，砸了曹氏的仓库，我想顾四应该十分愿意。”

何锦堂转过身来，盯着陈伯韬看了几息，嘴角慢慢勾出一个笑：“好，这事就由你去谈，钱不是问题。”

“那我这就去。”

目送陈伯韬出了办公室，何锦堂没急着坐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滩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脸色阴沉道：“断我财路，哪怕你将来有机会成为国货之光，现在也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