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杨元奇回盐州（1/1）

盐定路盐州。

杨元奇和李师师从龙城来到盐州，白鹭已经从清风寨到了盐州几天，清风寨很多物资得运到盐州，里面太多东西实际由清风寨本身提供，和朝廷后方转运物资有所混淆，白鹭不得不过来梳理一下。

经略司帅府。

杨兴武见着杨元奇回来，说道：“童相已有军令，下个月盐定路必须聚集四万精兵，相应粮草和物资都得准备好。他也提及一旦中枢确定开战，命令下达，陕西各路必须主动出击。”

杨元奇点头，朝堂户部又一次把南面收入转运西北，车已开动轻易不会停下。

杨兴武这次是打算尽起盐定路各军，在盐州集结，西进兴庆府。清风寨留风寨军杨志部驻守，定边城和明月寨由定边军杨再兴驻守，白池军只留杨雄部驻守，龙城部只留折彦质公主卫队驻守。

这和杨元奇的想法有出入，杨元奇道：“父亲，龙城各部不调动，河套草场这次多少是个机会。”

杨兴武愣神，杨元奇继续道：“对于西夏来说，南面大宋动静这么大，他们一定会从河套草原各部族抽调人马，我想借这个机会落定一些事。”

杨兴武沉默下来，对杨家这是一个选择，只是一旦这么来，龙城除去折彦质骑兵是公主卫队不好调动，其他龙城骑军二部和董平的龙城步军，加起来有约有一万之众，这是非常强大的力量。要是战事进展不利，中枢也好，童贯也罢，是可以借此追究盐定路的责任的。

杨兴武认真计算一下兵力，抛开龙城，武松清寨军三千余人，盐州一军杨雄部四千余人，盐州二军刘唐部三千余人，明月军花荣部四千余人，加上军司各直属营四千余人，总计也就两万精锐，以两万人从盐州前出进攻兴庆府，别说攻击城池，他们还得预着会不会被西夏当孤军首当其冲。

杨兴武想了想，留下白池军索超部五千人，辅以燕小乙的侦骑营，警戒盐定路区域，把杨志部三千余人和杨再兴部四千余人全部集齐？确实有三万余人。加上朱应的几千后勤军，倒是说得过去。但战事会有很大的凶险，这个布置等于还是把龙城两万军队排除在兴灵区域的战场，他们独自经略河套平原，哪怕河套部族西夏会有抽调以至虚弱，一个不着，很容易就是鱼与熊掌两者皆失。

杨兴武摇了摇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样不行，军势会太单薄。”

让盐定路极其为难的根本在于这场战争准备中，大宋朝补足盐定路的军资却并未加强。盐州的位置在整个战局中又至关重要。朝堂对杨家这手防范是有用的，也许他们不知道龙城，或者不认为龙城与河套有关。但童贯打算以兴庆府为攻击目标，盐定路为右侧主力，实际杨家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得把盐定路所有精锐全部用上。

杨元奇不得不承认，在中央和地方关于权势的拉锯中，恰恰是现在这个局面，中央可以容得下作为地方的杨家，起码从数字上算是如此。

杨兴武和杨元奇都想到让其他路先动，这样盐定路压力会小很多。只是他们亦然能想到，这不会仅是他们的想法，其他各路同样如此。最后究竟哪一路会成为事实上最早出击的人，谁都无法计算，这也得看西夏最后如何用兵。

杨元奇甚至想到把横山中麓扈成部调出来，不过这事根本办不到，大宋表现出来不友好，耶律南仙不可能让扈成部走夏州出来。

这会，夏荷遣人喊这两父子去后院吃饭，杨兴武对杨元奇说道：“先回去吃饭，你也好休息。这事先不再军司讨论，这几天我们都好好思虑一下。不过龙城要做好南下盐州的准备。”

杨元奇点头应下，出击兵力实在单薄，该抽调龙城驻军就抽调。整个盐定路受限于规模，这个规模决定了整体实力，也决定了最后战力。中枢对杨家能容忍，事实也是认为哪怕盐定路发展再快，其经济实力注定养不起那支精锐的杨家军。这两年杭州其实已在反哺盐定路。

……

李师师收到开封转来的重要消息，苏林多少透露了些童贯幕府的部分信息。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战略，通过和各个经略司的一些布置，杨元奇能推测出童贯的真实意图。

杨元奇最大的得意是童贯包括其幕府是认可了他以前的方案，西夏分三个集团，大宋朝应该首先削弱其中路，这样战事还会影响其政治稳定。削弱东西两路只会让它们抱团更紧。

有一段时间杨元奇很怀疑这位童相另有其他想法。杨家的疑虑在于，童贯没有加强盐定路有政治原因，没有加强泾原路有一定的军事考量，但他完全是可以加强环庆路的。通过环庆路的环州和盐定路的盐州相互配合，哪怕打成拉锯战，都能极大消耗兴灵地区的战争潜力，这个战略对于宋军会更安全。

从开封传回的一个情报很重要，童贯和刘法有争执。童贯增强最西北的陇右都护府和熙河路两路军队，这会让很多人觉得童贯意在西夏西线。现在是前方将相有争执，杨元奇基本能确定童贯的意图还是兴灵两府，刘法是熙河路帅臣，他手里的资源决定他更希望是凉州，他有异议那一定是远道伐中路，不管怎么说，从西往东也得绕过天都山，平夏城的存在让西夏天都山不再安全，这也势必会让西夏增强那一带的警戒防御，在他看来多少有点行险。

刘法作为沙场宿将，一个路的帅臣，他和童贯有争议，一定是他更想求稳，他得为熙河路做打算。宋夏之战在西军很多老将看来，本就是一场长期的战争，内心隐在深处还有一个出发点，打得越久，对西北将门越好，这种小心思在很多人身上都会若隐若现，或者他们都不自知。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话，范仲淹的堡垒战得到西北集团的推崇巩固，何尝不是有自身考量。要知道当年是宋军野战能力太差没办法，这几十年宋军战力明显有和西夏野外决战的实力，还是老办法一步一步往前种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