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目标出现黑色越野车牌尾号738刚上西郊高速入口(2/2)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对方不仅知道他在查,知道小李失踪,甚至……提到了他的妻子!赤裸裸的威胁!
他猛地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发动汽车,引擎的咆哮撕破了夜的宁静。他必须立刻回家!
当林默用钥匙打开公寓门时,一股冷风夹杂着潮湿的雨腥味扑面而来。客厅的窗户大开着,窗帘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客厅里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书籍和文件散落一地;沙发被利器划开,填充物像肮脏的棉絮般爆出;抽屉全部被拉开,里面的物品被粗暴地翻检过,扔得到处都是;电视机屏幕碎裂,如同蛛网。卧室同样未能幸免,衣柜门洞开,衣物被扯出,床垫被掀翻。
这不是盗窃。没有哪个小偷会如此疯狂地破坏,却不拿走任何值钱的财物。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示威,一种……搜查。
林默站在客厅中央,脚下踩着被撕碎的照片——那是他和妻子去年在海边的合影。冰冷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僵硬。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半张照片,上面妻子灿烂的笑容被一道丑陋的撕裂痕迹贯穿。
他走到敞开的窗边,望着楼下湿漉漉的街道和远处模糊的灯火。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那张写着银行账号和关键词的纸条,此刻在钱包里像一块烙铁般灼热。小李失踪了,家被抄了,威胁电话打到了手机上。
对方已经图穷匕见。
林默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李正阳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翻腾的、如同窗外夜色般浓重的风暴。他走到被掀翻的沙发旁,沉默地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碾过积水的声音,短暂地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狼藉。
第四章窃听风云
冰冷的墙壁硌着后背,林默坐在地板上,背靠着被掀翻的沙发。公寓里弥漫着尘土、被撕裂的织物和窗外湿冷空气混合的怪异气味。散落的书籍、破碎的相框、爆裂的沙发填充物,构成一幅无声的暴力图景。那个变声的威胁电话还在耳边回荡——“你的助手就是榜样……下一个……就是你妻子……”
愤怒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更深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四肢。对方不仅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私人领域,进行破坏性搜查,还精准地戳中了他最致命的软肋。他们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小李的失踪,绝非孤立事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极度的压力和愤怒中高速运转。对方在找什么?那张写着银行账号和“赵”字的纸条?还是李正阳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他们显然没有找到目标,否则不会留下这种赤裸裸的警告。这意味着,他必须比他们更快。
林默撑着地板站起身,膝盖有些僵硬。他走到敞开的窗户前,用力关上,隔绝了夜风和湿气。然后,他开始在狼藉中搜寻。手机、钱包、钥匙……他首先确认了这些贴身物品。钱包还在,内层那张折叠的纸条安然无恙。他拿出手机,屏幕完好,但电量只剩下一格。他立刻关机,取出SIM卡,又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备用的一次性手机和一张未激活的匿名SIM卡。在确认公寓内没有被安装明显的监听或监控设备后(至少以他的肉眼和经验判断没有),他激活了新手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收拾残局。动作机械而麻木,将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把倾倒的家具扶正。每捡起一件被毁坏的物品,心头的怒火就添上一分,但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当他将那张被撕裂的合影勉强拼合,看着妻子笑容上的裂痕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进抽屉最底层。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城市在黎明前最沉寂的时刻苏醒。林默没有开灯,坐在勉强恢复原状的沙发上,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遍遍梳理着已知的碎片:王强的翻供、保护计划的漏洞、李正阳的加密通讯发现、档案室的异常登录、撕碎的备忘录、银行账号、“老K”、“赵”、威胁电话、公寓的搜查……以及,那个冰冷电子音提到的“妻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网络,一只深藏在司法系统内部的黑手。李正阳触碰到了它,所以消失了。现在,轮到他了。
天刚蒙蒙亮,林默就回到了检察院。办公室的门锁完好无损,里面也保持着李正阳失踪前的样子,那本《刑法学》还摊在桌上,冷掉的咖啡在杯底凝固成深褐色的污渍。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却迟迟没有登录系统。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再安全。
上午十点,技术科的小陈——陈宇,一个刚毕业不久、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人,抱着一叠文件敲门进来。他是李正阳的学弟,两人关系不错。
“林检,这是您要的上季度技术设备维护报告。”陈宇将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刻意压低了,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李正阳空着的座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放这儿吧。”林默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宇脸上,“小李……还没消息?”
陈宇摇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林默,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林检……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默的心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陈宇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里带着紧张和一丝后怕:“昨天……昨天下午,我在调试院里的通讯日志备份服务器,无意中……看到一条记录。”他深吸一口气,“是您办公室的固定电话……被……被挂了一个监听器。记录显示……是从上周三开始的。”
上周三!正是王强翻供案被撤销后的第二天!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升。对方的速度和渗透力,远超他的想象。连他的办公室电话都被监听了!
“你确定?”林默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陈宇用力点头,脸色有些发白:“我反复确认了日志代码和端口指向,不会有错。而且……监听源是……是加密的内部权限指令,级别很高,我……我查不到具体来源。”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检,我……我有点害怕。李师兄他……”
“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林默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没有!绝对没有!”陈宇连忙摇头,“我看到记录就慌了,谁也没敢说。林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默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监听……内部权限……级别很高……这印证了他的猜测,黑手就在系统内部,而且位置不低。陈宇的发现,既是危险,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小陈,”林默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明白吗?回去正常工作,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陈宇看着林默眼中深不见底的凝重,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头:“我明白,林检!您……您自己小心!”
“嗯。”林默应了一声,“谢谢。”
陈宇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林默盯着那部黑色的固定电话,眼神冰冷。既然对方在听,那就给他们听点“想听”的。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市局档案室一个普通文员的电话,一个与案件调查毫无关联的号码。
“喂,老刘?我林默。”他的声音刻意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谨慎”,“有个事……对,关于之前那个案子……王强翻供那个。我这边……嗯,找到点新东西。他老婆……对,就是那个在邻市安全屋的……她出事前,好像偷偷留了个备份……录音带?对!据说内容很关键……具体在哪?还不确定……线索指向西郊……对,就是那个废弃的货运中转站附近……我下午亲自过去看看……嗯,希望这次能钉死他……好,先这样,回头细说。”
他故意将“录音带”、“西郊中转站”、“亲自过去”这几个关键词咬得很重,然后挂断了电话。这是一场赌博,赌对方监听到了这个电话,赌他们对“王强妻子留下的关键证据”足够忌惮,赌他们会派人去“处理”,或者……亲自去确认。
放下电话,林默立刻拿出新手机,给一个绝对信任的、在报社做摄影记者的老同学发了条加密信息,内容只有时间、地点和一个车牌号的前三位(他赌赵刚会开那辆不常开的私车)。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双不在对方监控范围内的眼睛,去记录可能发生的一切。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西郊废弃的货运中转站笼罩在一片荒凉和黑暗中,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上的车灯偶尔划破沉寂。林默没有亲自去,他待在检察院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检察院大门。他点了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目光紧紧盯着进出车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晚上十一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检察院侧门,没有开灯。借着门岗微弱的灯光,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缉毒支队的队长,赵刚!
赵刚的车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又开了出来,这次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径直驶向城外高速的方向。
林默立刻拨通老同学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目标出现,黑色越野,车牌尾号738,刚上西郊高速入口。”
“收到。我就在附近。”电话那头传来同样压低的声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林默而言无比漫长。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直到凌晨一点多,手机屏幕终于亮起,是加密通讯软件发来的一张照片预览。
照片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拍的,像是某个桥洞下。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赵刚穿着便服,正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人低声交谈。那个男人侧着脸,帽檐压得很低,但林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张天豪!黑帮头目张天豪!赵刚手里似乎还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第二张照片是张天豪转身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轿车。
第三张照片是赵刚独自一人站在桥洞阴影里,点烟的侧脸,火光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照片发你邮箱。小心。”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愤怒、震惊和一丝验证猜想的战栗感席卷了林默。赵刚!竟然是赵刚!缉毒队长!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屡破大案、在系统内口碑颇佳的人物,竟然是张天豪的保护伞!这解释了太多事情——王强的翻供、保护计划的漏洞、档案的异常调阅、李正阳的失踪……还有那个威胁电话!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立刻回复:“收到。万分感谢。立刻删除本地所有记录,近期不要联系我。”
林默靠在咖啡馆冰冷的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有了这张照片,就有了撕开这张黑网的第一道口子!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带着血腥味的亢奋。他需要立刻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作为最直接的物证。
第二天一早,林默几乎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找到老同学发来的加密邮件,下载了那个包含原始照片的压缩包,输入复杂的密钥解压。高清的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赵刚和张天豪在昏暗桥洞下的会面,每一个细节都无可辩驳。
他拿出一个全新的U盘,将照片文件拷贝进去。然后,他走到技术科隔壁的公共打印室,那里有一台连接内网、但相对不那么敏感的打印机。他谨慎地选择了最高打印质量,将照片打印了出来。相纸带着微微的热度滑出打印机,画面清晰得刺眼。
林默迅速将照片和U盘一起锁进了自己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钥匙贴身放好。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确保一击必中的时机,再将这枚炸弹抛出去。
上午的工作平静得有些诡异。林默处理着其他案卷,心思却全在那张照片上。他盘算着如何利用它,如何绕过可能的阻力,如何保护自己和提供照片的老同学。他甚至开始思考,那个银行账号(XXXXXXXXXX)是否也和赵刚有关?“赵”……难道指的就是赵刚?
午饭后,林默回到办公室,准备再次审视那张照片,思考下一步计划。他习惯性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动作却在瞬间僵住。
抽屉里空空如也。
U盘不见了。那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道的照片,也不见了。
林默猛地站起身,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迅速检查抽屉锁——完好无损。办公室门锁——完好无损。窗户——紧闭着。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他站在原地,环顾着这间他无比熟悉的办公室,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对方不仅监听了他的电话,不仅搜查了他的家,现在,竟然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他的办公室,从他上锁的抽屉里,精准地取走了刚刚获得的、最致命的证据!
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到底在哪里?
林默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抽屉里,那里面仿佛还残留着照片的余温。愤怒、挫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以为掌握的王牌,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显得遥远而模糊。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证据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现在,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五章家庭威胁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他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抽屉,仿佛想用目光将消失的证据重新烧灼出来。锁完好无损,门完好无损,窗户紧闭。这间代表着法律与秩序的办公室,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无声地宣告着对手的无所不能。寒意并非来自窗外初冬的风,而是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精心设计的陷阱,拼死换来的证据,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轻易就能抹去的儿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尖锐的嗡鸣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林默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那个备用的一次性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妻子的名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比抽屉里的空无更让他窒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小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妻子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阿默……你……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
“有……有个快递……”妻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我……我不知道是谁寄的……我拆开了……里面……”
林默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里面是什么?小雅,你说话!里面是什么?!”他的声音无法控制地拔高,办公室外的走廊似乎都因为这声低吼而安静了一瞬。
“……照片……”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多我的照片……买菜……下班……在小区散步……还有……还有一把刀……裁纸刀……上面……有血……”
林默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照片!带血的刀!威胁电话里的内容,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待在原地!锁好门!不要碰任何东西!我马上回来!”他几乎是吼着说完,一把抓起外套,撞开办公室的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走廊里零星几个同事被他失魂落魄、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了一跳,纷纷避让。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不知几个红灯,林默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家门虚掩着,他一把推开,冲了进去。
妻子苏雅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她面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放大的彩色照片——她提着购物袋走进小区单元门的背影,她站在公司楼下等车的侧影,她周末在公园散步的远景……拍摄角度隐蔽而专业。照片旁边,是一个拆开的快递纸盒,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裁纸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刀柄和靠近刀尖的位置,清晰地沾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冲过去,一把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他低声安抚着,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沙哑。
苏雅在他怀里抬起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阿默……我怕……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别怕,有我在。”林默拍着她的背,目光却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地上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照片和刀,拿起快递盒子。寄件人信息一片空白,只有打印的收件地址。他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东西和快递盒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戴上随身携带的取证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带血的裁纸刀和照片分别装入证物袋。
“报警了吗?”他问。
苏雅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我吓坏了……只给你打了电话……”
“我来处理。”林默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一个信得过的老朋友的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请求他亲自带技术队过来一趟,并特别强调了保密。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林默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方的目标很明确——用最直接、最卑劣的方式警告他,他的家人也在打击范围之内。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宣战,比办公室的窃听和搜查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不仅有能力渗透司法系统,还能精准地掌握他妻子的行踪,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技术队很快赶到,拍照、取证、提取指纹和DNA(尽管希望渺茫)。带队的警官是老熟人,看到证物袋里的东西,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林检,这……性质太恶劣了。我们会尽全力追查来源。”
林默点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们了。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请务必……保护好我妻子的安全。”
送走警察,安顿好惊魂未定的妻子,林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沉重。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巨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证据消失,家人被威胁,对手隐藏在暗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林默心头一跳,盯着那部电话,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拿起听筒。
“喂?”
“林默检察官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公事公办,“这里是西郊分局。我们接到报警,在城西旧城区的一处出租屋内发现一名女性死者。初步勘查,死者名叫刘芳,是王强的妻子。现场……有自杀迹象。但我们需要家属或相关人士前来确认身份,并配合调查。王强目前下落不明,我们联系不上他。考虑到您之前负责过王强的案子……”
王强的妻子?刘芳?自杀?
林默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看到妻子收到的威胁包裹时更加刺骨!
王强翻供,成为污点证人,随后被严密保护(或者说监控)起来。现在,他的妻子,却在郊区出租屋“自杀”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地址给我。”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夜色深沉,林默驱车赶到西郊那片破败的城中村。狭窄潮湿的巷道,低矮杂乱的出租屋,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劣质煤烟混合的怪味。案发现场——一栋三层旧楼的底层房间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灯闪烁,映照着几张围观的麻木面孔。
出示证件进入现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房间很小,陈设简陋。技术队的灯光照亮了中央地面——一个女人蜷缩着倒在地上,脸色青紫,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她的脚边,散落着几段烧焦的黑色塑料残片,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小型录音带的残骸。一个倾倒的炭盆放在不远处,里面的炭块已经熄灭,但空气中残留的燃烧气味依然浓烈。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初步检查尸体。林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现场。勒痕……炭盆……烧毁的录音带……自杀?伪装得如此拙劣!
“林检。”分局的刑警队长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现场初步看,像是自杀。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强行闯入痕迹。死者脖子上有绳索勒痕,符合窒息特征。旁边有烧炭的盆,还有这些……”他指了指地上的录音带残片,“烧得差不多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林默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稍大的残片。焦黑的塑料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被火焰舔舐过的字迹痕迹——“账”?还是“据”?他无法确定。
“自杀?”林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王强刚翻供不久,作为关键证人的妻子就自杀了?还特意烧掉一盒录音带?”
刑警队长面露难色:“我们也觉得蹊跷,但现场确实……没有他杀的直接证据。而且,王强本人失踪了,我们还在找。”
林默站起身,目光落在死者刘芳那张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凝固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这张脸,和几个小时前妻子惊恐苍白的脸,在他脑海中重叠。
对手的獠牙,已经毫不掩饰地露了出来。他们不仅威胁他的家人,更是直接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了王强这条线索!刘芳的死,是警告,是灭口,更是对他林默的公然挑衅!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深沉的无力感,在林默胸中翻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办公室被渗透,证据被抹去,助手失踪,家人被威胁,现在连证人的家属也惨遭毒手!对方的力量,盘根错节,深不见底。
他缓缓走出那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出租屋,站在清冷的夜风中。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却照不进这片被遗忘的角落。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布满血丝却异常冰冷的眼睛。他调出那张写着银行账号和“赵”字的备忘录照片,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按下了删除键。
照片消失了。
林默抬起头,望向检察院的方向,那里曾经是他信仰和力量的源泉,如今却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迷宫,里面潜伏着致命的毒蛇。他需要新的武器,需要跳出这个被严密监控的棋盘。
他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起。他将那张写着银行账号的原始纸条凑近火焰。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片,迅速将其吞噬,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一片决绝的寒芒。
第六章地下交易
冰冷的夜风灌进巷口,卷起地上几张脏污的纸片。林默站在阴影里,看着最后一点纸灰被风彻底吹散,融入这片破败城区的黑暗。指尖残留着打火机金属外壳的凉意,心却像被那簇幽蓝火焰点燃,烧灼着冰冷的决绝。那张写着“赵”和银行账号的纸条消失了,连同他对体制内解决此案的最后一分幻想。刘芳空洞的眼睛,妻子颤抖的身体,抽屉里不翼而飞的照片……这些画面在他脑中反复切割,最终淬炼出唯一的出路——他必须沉下去,沉到对手盘踞的泥潭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他请了“病假”,切断了所有官方通讯渠道,只用那部一次性手机联络。他不再是检察官林默,而是一个急需“货”的买家,代号“老K”。通过过去办案时积累的、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线人,他谨慎地放出风声:手头有笔大买卖,只找源头。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秒都像在钢丝上行走。他租住在鱼龙混杂的旧城区旅馆,窗帘永远紧闭。苏雅被他暂时送到了邻市亲戚家,每次短暂的通话,妻子强装镇定的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知道,对手的目光从未离开,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牵动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