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礼尚往来，才是江湖（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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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就是少见多怪。”张老樵对着小张道，“你听好了，我给你解释解释，这叫掌中困雀，是太极中的上层功夫。太极无手，处处是手。麻雀要借力上天，徐老道便让它无处借力。不是不让它飞，是叫它知道，这天下有些着力点，看着是实，摸过去却是空；有些空处，瞧着无物，踩上去却如临渊。”

“那麻雀就是一小动物，它懂这个？”小张问道。

徐霞客听着张老樵的解释，心中有些不自在。他以前并未觉得什么，但是今天，感觉张老樵处处在卖弄。

徐霞客对小张说了一句“看好了”，只见其将掌心轻轻一翻。那麻雀早已力竭，两爪蜷缩，抖如筛糠，竟连站都站不稳了，扑棱棱倒在掌窝里，乌黑的眼睛满是惊恐，再不敢妄动分毫。

小张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徐霞客忽然猛地一扬臂，掌风呼啸而出。那麻雀猝不及防，被一股刚猛的抛力送上半空，呱的一声尖叫，连扑带滚飞出三丈开外，这才狼狈地稳住翅翼，头也不回地窜入云端。

小张把手里喂麻雀的东西往地上一丢，站起来鼓起掌来。

徐霞客抚须道：“它蹬我七次，我还它一次。礼尚往来，这才是江湖。”

“没错没错。”张老樵走到徐霞客身旁，用拳头怼了一下他的肩膀，“恢复不错啊！怎么样，现在身体没问题吧！”

“樵老，好多了。要不要比试比试，看看我恢复几成？”

“比试？算了吧。你徐老道怎么也学会找人比武了？”张老樵对着浑三道：“今天就到这吧，不会的问徐老道，他也够指导你了。今天阳光还好，我老头子喝点酒，回去睡一觉去。”

说完，张老樵伸了个懒腰，就要进屋。

徐霞客为人平和、善良，与世无争道骨仙风，今日像是中邪了一样。他的心中有两个自己，一个自己是从前的自己，另一个则在不断提醒他，拦住张老樵，和他比一场。

徐霞客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痛，里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样，滋滋作响。真实的他不想比武，可是他的腿就像不受控制一样，拦住了张老樵的去路。

“樵老，你我之前从未切磋过，不如今天一试吧。”

张老樵回过头，围着徐霞客转了一圈：“你老小子不是中邪了吧？看看你的眼睛，灰不溜秋的，要打找他。”张老樵一指浑三：“你陪徐老道走两圈儿，记住，别用海底针啊！”

徐霞客头痛欲裂，袖袍一振，先出了手。他这一步迈得极慢，像踏在薄冰上，可脚尖落地时，整块青石无声裂了一道缝。右掌平平推出，正是单鞭。不刚不柔，不疾不徐，掌沿朝前，指尖微微朝下，仿佛端着一碗满得快要溢出的水，却偏偏一滴不洒。

张老樵眼睛眯了一下道：“得，我老头子陪你走两圈儿吧。”

张老樵迎上半步，左臂自下往上兜去，使了一记揽雀尾的掤劲。两臂相交的瞬间，没有巨响，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像撕开了一匹绸缎。

徐霞客掌势忽然一变，由推变按，掌心朝下，朝对方腕脉扣去。这一扣极快，五指如钩，带着一股沉坠的引力，意图把人往地下拽。张老樵却不慌，腕子一翻，竟顺着他下按的力道，转了个小圈，将那股沉劲引向自己肘底，再从肘底反弹回去。

借你的力，打你的力。

两股螺旋劲在方寸之间绞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两根琴弦同时震颤。

徐霞客感觉到自己的劲力被裹住了，像拳头伸进一团棉花，拔出来时却带出了棉花里的针。他当即变招，不抽不顶，顺着那股裹缠的方向加速旋转。你引我往东，我便往东；你引我往西，我便随你往西，可我的圆心始终在你胸口三寸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