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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5章 儿砸,你来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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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外面的风被隔在另一头,大厅里暖气暖烘烘地扑上来。

电子显示屏上红色的航班号一排排翻滚,广播里女声用中英文轮流播报登机提醒,有人推着行李车从身边挤过去,行李轮子在瓷砖上发出骨碌碌的闷响。

看了看时刻表,十一点的飞机,还有三个多小时。

托了行李,过了安检,在贵宾厅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碗牛肉面和一杯热茶,想了想,这才拨通了李晋乔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那头背景音有点杂,像是有对讲机的声音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李晋乔的声音从嘈杂里透出来,带着点意外的热乎:“哟,你小子,终于想起还有个爹了?回老家咋样?”

“老家那边还成,您干啥呢?这还没下班?”

“我哪有点儿,这不马上过年,看看春节前严打的组织情况,咋?有事儿?”

“是有个事儿跟您说。”

“嗯,你说。”

“那个,我妈......”李乐把事儿再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说的详细多了。

说完,电话那头静了一瞬。李乐能听到李晋乔的呼吸声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沉下来,“咋样?严不严重?”

“还成,没伤着骨头,就是得拄几天拐。”李乐说,“医生说是半月板后角撕裂,软骨挫伤,关节腔有积液。保守治疗,不手术,养两三个月就能恢复。”

“半月板......那还行。”李晋乔的声音松了一些,随即又带上一丝不满,“曹鹏那小子,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肯定是我妈不让说。”李乐说,“她那个脾气您还不知道,检查结果出来才让曹鹏给我打的电话。我奶那边我都没敢让说,刚才才告诉她。”

李晋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明天几点能到?”

“怎么也得明天咱们这儿中午。”李乐算了一下时差,“那边晚上。富贞那边派了公务机过去,还有护士跟着,您放心吧。”

“行,那你注意安全,别在那边耽搁,接上你妈就赶紧回。”

“知道了。”

“等会儿我给你妈打个电话。”李晋乔说。

“爸,这会儿那边早上五点多。”李乐提醒他。

“哦哦,我把这茬忘了。那等她醒了再说。”

李乐笑了一下,又问,“爸,您过年啥时候回来?”

“最快也得年三十晚上,”李晋乔说,“还有可能初一,没定呢。我得等人,一起回。”

“谁啊?还得等。”

“你哪那么多话。”李晋乔在那头嘀咕一句,随即又絮叨起来,“到了那边......医生说不能负重就一天都不能负,你盯着点,别让她逞能......你妈说你,你就....”

“行了行了,知道了。”李乐听着老李翻来覆去的叮嘱,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您忙吧,我挂了。”

“嗯,到了给我发个信。”

“诶。”

。。。。。。

上了飞机,李乐从包里摸出眼罩和耳塞,准备一觉睡到洛杉矶。

就在这时,前排传来一阵动静。

抻头一瞧,前排有个老哥抬手招呼,“空姐,空姐!!”

空乘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这位置靠过道,我想换个靠窗的,您看能不能帮我调个座?不麻烦的话……”

空乘面露难色,解释了两句,说航班满员,靠窗的位置都有乘客,没法调换。

“满了?你再看看。”

“真的满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老哥“啧”了一声,显然不满意,扭头看了眼左边靠窗的乘客。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耳机,正闭着眼听歌。

“诶,哥们儿,”男人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俩换换呗?我习惯靠窗。”

年轻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登机牌,摇了摇头,“不换。”重新闭上眼,把耳机塞了塞。

“嘿.....”

碰了钉子,老哥脸上有点挂不住,嗓门又高了些,“乘务员,那能不能升舱?我掏钱。”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都抬起头,有人笑了一声,没憋住。

“兄弟,升舱?你再升舱就到驾驶舱了,”一个中年男人隔着过道,带着调侃说道,“要不,飞机交给你来开?”

机舱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老哥倒也也不恼,咧嘴笑了笑,转头又去拍那个年轻人的胳膊,“要不这样,哥们儿,我给你钱,咱俩换。一千。咋样?”

年轻人这次连眼都没睁,只是把脸扭向窗户那边,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李乐在后面看着,觉得好笑。这老哥也是个执拗人,为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从乘务员问到邻座,从邻座问到升舱,脸皮厚得跟城墙拐弯似的。

就这么一个红眼航班,窗外都是黑漆漆的太平洋,能看见什么?

李乐本来没打算掺和,可那老哥连着碰了两个钉子还在磨叨,叫了一声乘务员,“您好,麻烦一下。”

“先生,怎么了?”

“我跟他换。”李乐朝前面那个老哥努了努嘴,“你跟他说,一千五,我和他换。”

空乘愣了一下,看了看李乐,又看了看前排那个老哥的身形,犹豫了一下:“先生,按说没问题,可……”

“航司又说不允许么?”

“那倒没....”

“没有你就告诉他就行。”

空乘点点头,走过去,弯腰跟那老哥说了几句。

那老哥扭头朝李乐这边看了一眼,李乐朝他点了点头。老哥眼睛一亮,跟空乘说了句“行行行”,起身就往后走。

两人在过道里错身时,老哥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了十五张,递给李乐,“兄弟,够意思。”

李乐接过来,点了点,往兜里一揣,笑道:“这位置你的了。”

老哥心满意足地坐下,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咋愿意换的?

李乐随口应道,“没办法,出差,没买到经济舱的票,公司升舱的钱不给报销。我这不挣点儿就省点儿。”

老哥表示理解,点点头,“你也不容易。”

“皆大欢喜不是?”李乐说着,已经走到前排坐下来。

边上,那个不愿意换座的年轻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大概是觉得这人也挺没出息,为了俩钱跟人折腾。

李乐没理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躺平,从兜里掏出眼罩戴上,耳塞塞好,围上颈托,拉过毯子,蒙头就睡。

机舱里安静下来,引擎声低沉地哼着。窗外只有机翼灯那一点红光,孤零零地闪在夜色里。

十二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洛杉矶国际机场落地。

李乐醒过来时,正是傍晚,橙红色的晚霞铺在跑道尽头,像一匹没扯平的绸子。

他揉了揉脸,把外套收进背包,起身往外走。

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的、带着飞机尾气和草木灰味道的空气涌进来,和燕京冬天的冷冽完全不同,暖,但不清爽,像一件穿了很久的旧毛衣。

过海关,取行李,出关。

洛杉矶机场的出口处人满当当的,举牌的、等人的、拉客的,声音嘈杂。

李乐拖着箱子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哥们儿!”

他转头,是飞机上那个换座的老哥。

拉着个箱子小跑过来,“去哪儿?要不一起走,我有车来接。”

李乐摆摆手,“不了,我车来了。”

话音刚落,三辆黑色萨博班排成一队缓缓开到到达口外的落客区。

前后两辆先跳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壮汉,快步四下看了一眼,博伊奇从中间那辆的副驾驶下来,快步走到李乐面前,微微欠身,“老板。”

拉姆科从后面跟上来,接过李乐的行李箱和背包,动作利索,没有多余的话。

李乐朝博伊奇点点头,“走吧。”

又转回头,冲那老哥笑道,“走了啊,回见。”

上了车,车门关上,三辆车缓缓驶出机场。

那老哥站在那,看着那一排黑车远去,咂了咂嘴,嘀咕了一句,“出差?什么公司出差这阵仗?一千五,他缺钱?”

萨博班在洛杉矶的晚高峰车流里穿行,窗外的棕榈树被夕阳镀成暗金色。博伊奇坐在副驾上,回头汇报,“曾女士已经回酒店了,护理人员安排了。两个劫匪按您的意思,走法律程序,我们的人盯着。”

李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街景,“我妈精神咋样?”

“还好,他们几个人打了一下午的扑克牌,曾女士说,让您别着急。”

李乐“嗯”了一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掏出手机,给大小姐回了一条:落地了,一切顺利。发完,想想,又补了一条,箱子里的外套穿了,挺暖和。

那头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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