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被围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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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背靠着冰凉的断墙,指节攥得发白,掌心的短刃泛着冷光。左面的怪物嘶吼着扑来,腥臭的风卷着腐味刮过耳畔,他猛地沉腰,肩膀硬顶住怪物扑来的冲撞,借势拧身,短刃精准扎进怪物关节处的软肉——怪物吃痛咆哮,粗砺的爪子扫过他的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没等抽回刀,背后又传来风响,他不及回头,顺势矮身翻滚,利爪擦着他的后颈扫过,带起几缕碎发。落地时单膝砸在碎石上,麻意瞬间窜上大腿,他却毫不停顿,手腕发力将短刃朝右侧甩去,正钉在一只怪物的眼窝。
三只怪物围拢的间隙,他踉跄着起身,指尖抠进墙缝借力纵身,脚尖点在墙面借力蹬踏,凌空时抬手抓住上方断裂的水管,身体荡起的瞬间,膝肘重重撞在扑到墙根的怪物天灵盖。水管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声,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左脚踩滑了地上的黏腻黑血,眼前两只怪物同时扑上,他猛地弓背,任由一只怪物的爪子抓破后背的布衣,另一只手攥紧地上的半块青砖,朝着怪物的侧脑狠狠砸下去。
碎渣溅在他的脸颊,他喘着气,额角的汗混着血滴落在衣襟,视线却死死盯着剩下的怪物,双腿微屈,肩膀绷成一张蓄势的弓,连指尖的颤抖都裹着不肯退的狠劲。
林默背靠着冷硬的断墙,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涌着热流,指尖沾着的血黏得发腻。最先扑上来的怪物爪尖划开他右侧腰腹,他闷哼一声,攥着短刀的手狠劲捅进对方眼眶,墨绿色的浆液溅在他脸颊上,烫得像烧红的油。
还没等抽刀,身后又有风声啃着耳朵擦过,他踉跄着侧身,肩头还是被整块撕裂般拽去皮肉,整条胳膊瞬间软得像泡过水的棉。短刀“当啷”砸在青砖上,溅起的火星子混在怪物们粗重的喘息里。他想用脚踹开眼前凑过来的淌着涎水的嘴,腿肚却被另一只爪子死死咬住,骨头碎裂的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整个人狠狠砸在地上。
怪物们的重量一层层压上来,有的啃噬他的手腕,有的撕扯他的后颈,他徒劳地挣动了几下,指尖只抓满一把混着血的泥土。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堵得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视线里断墙的轮廓渐渐发糊,最后只剩下爪尖划破皮肤的脆响,和自己越来越弱、终于彻底沉下去的呼吸。
林默的睫毛先是像被雨打湿的蝶翼,极轻极缓地颤了颤,接着猛地狠狠抽搐了一下,才费力地撑开一条缝。视线还糊着一层雾,钝重的痛感就先从四肢百骸里碾过来——他喉结先滚了滚,没发出声,肩背却不受控制地弓起,手指下意识攥紧,指节瞬间绷成青白的颜色,指腹掐进掌心里的力道重得像要嵌进肉里。
倒抽气的声音卡在喉咙口,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脖颈上的青筋跳了跳,刚撑起一半的上半身又重重跌回去,后脊窜过的麻痛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额角都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皮颤得更厉害,好容易聚焦的视线里晃着模糊的影子,他偏过头,嘴角死死抿着,下颌线绷得发僵,只有肩窝随着粗重的呼吸轻轻发抖,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扯得伤口发紧,逼得他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极轻的、发着颤的痛吟。
残阳把剑神的影子拉得瘦长,像柄立在地上的冷刃。林默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掠过一道雪色——不是剑光亮,是他腕子翻得太快,寒衣摆扫过耳际,带起的风里都裹着冰碴。
那几个扑到跟前的亚人怪叫还卡在喉咙里,最前面那个张着利爪的胳膊已经离了肩,血珠刚蹦到半空,就被紧跟着递出去的剑锋劈成了细碎的红雾。剑神半步没挪,持剑的手甚至没抬过肩,腕子轻抖,剑脊贴着虎口转了半圈,反手刺出的剑正好穿了第二个亚人的后心,剑尖从心口透出来时,他指节微微一拧,剑锋在骨缝里旋了半圈,抽剑时带起的血顺着剑刃流到腕口,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最后一个亚人吓得滞了瞬,扭头要逃,剑神足尖轻轻碾了踩在地上的断刃碎片,那片碎铁“嗡”地弹起来,他手腕微送,长剑精准地搭在碎铁上,借力往前一递——没有劈砍的钝响,只有像裁纸似的轻嘶,剑刃从那亚人后颈划到前喉,力道准得连气管都整整齐齐切开。
他收剑时,指腹顺着剑锷一抹,血珠顺着剑刃弧度滚落,滴滴答答砸在脚边的泥地里。从头到尾,他的眼神没动过,落在林默脸上的目光甚至没分过半分给地上软下去的三具躯体,只有剑鞘垂落时蹭到衣料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残阳如血,泼洒在幽州城头的青灰砖上,给每一道沟壑都镀上了暖红的边。林默就立在女墙之后,身姿沉得像扎根在城砖里的石墩,唯有双目是活的,一眨不眨地锁着城下那道青白色的身影。
他没扶垛口,左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鞘上,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指腹下传来鞘身冰凉的纹理,可他掌心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往上涌——不是急,是被那动作里的沉凝压出来的热。
剑神出剑前的那一步,他看见了。不是踏出去的,是像风卷着石粒,轻轻巧巧就落定在三里外的空场上,衣摆连晃都没晃出多余的褶皱。林默的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视线跟着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移动——那手看起来太普通了,骨节分明,甚至带着点练剑磨出的薄茧,可就是这样一双手,缓缓抬起来时,林默听见自己耳边的风都顿了顿。
不是劈,不是刺,是轻轻的、像是要接住天边落下来的残阳那样,腕子一翻。
林默猛地屏住了呼吸。城头上有人发出极轻的抽气声,他却像没听见似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女墙的棱角抵在他肩头,硌得生疼也没退后半分。他看见那柄从未出鞘的剑,顺着那翻腕的势,缓缓从鞘里露了一线寒光——不是冷得刺目的那种,是像冰面下藏着的河,静得发慌,却又带着能吞掉一切的劲。
就这一线光过处,三里外的半枯胡杨,连吱呀都没一声,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树桩上的切口平得像镜子。
林默按在剑鞘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皮革里。他没说话,眼皮都没跳一下,可眼底那点凝着的光,先是被那道寒光撞得晃了晃,随即又烧得更亮了些。风卷着城楼下的沙尘刮过他的脸颊,他像没知觉似的,只看着剑神那只手重新垂回身侧,看着那线寒光缩回鞘中,看着那道青衣身影再次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吐出口气,气息擦过齿间,带着点极轻的颤。不是怕,是痒,是从肩胛骨钉在那方向,仿佛要透过沉沉的暮色,把刚才那翻腕的力道,一寸一寸刻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