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9章 百川归海,向死而生(1/2)
那些在三天期限到来前,怀着不同心情不同目的,默默离开落霞城废墟的人们。
他们不是章若愚、龙桃那样的强者,能够清晰地感知并引导念力。
他们的离开,理由各异。
有人,如周晚。
离开不是畏死,而是心中有着无论如何也要在生命终结前见上一面的执念。
是想在最终之战前,了却最大的遗憾,然后才能心无旁骛地投入那场注定有去无回的厮杀。
他的离去,是为了更决绝的归来。
有人,则是想趁着这最后的时光,跋山涉水,回到那或许早已沦陷或许尚存一息的故乡。
再看一眼年迈的父母,拥抱一下稚嫩的儿女,与结发妻子做最后的道别。
他们想在毁灭降临前触摸一下生命中最后的温暖,死也死在离根最近的地方。
还有人,只是单纯地被那铺天盖地的绝望所压垮,不愿在那片浸透了同胞鲜血的废墟上等待最终的审判。
选择了漫无目的地离开,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静地迎接终结。
然而,就在他们各自奔走在自己的路途上,或疾驰,或蹒跚,或心如死灰,或归心似箭之时——
那道源自落霞城的呼唤,如同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惊雷,在他们每个人的心湖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震耳欲聋。
那不是图像,却比任何画面都更加清晰刺心!
他们“听”到了易年话语中的决绝与不甘!
他们“感受”到了那汇聚四方冲天而起的磅礴念力!
他们更“体会”到了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来自整个“人间”的最后挣扎!
奇迹?
这个早已被绝望碾碎,甚至无人再敢奢望的词语,在这一刻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骤然在这些离去者死寂的心田中重新燃起!
他们不清楚细节,不明白原理。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如果这世间,如果这人族,如果这看似注定的毁灭命运,还有那么一丝一毫、微不足道、近乎不可能的变数存在的话。
那么,一定就是现在!
一定就在落霞城!
一定就在那个一次次创造了不可思议奇迹的少年身上!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他们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恐惧!
回家?
见亲人最后一面?
寻找安静的埋骨地?
这些原本支撑他们离开的念头,在“人间可能还有最后一搏”这个可能性面前,突然变得无足轻重了。
是啊,死在那里,有什么区别呢?
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最终的结局依旧是毁灭,那么死在归家的半路,死在亲人的怀抱里,死在无名的荒野中。
与死在那片曾经并肩作战,此刻正汇聚着最后希望的废墟上,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但反过来想——
如果…
如果真的有奇迹呢?
如果易年真的能再次创造不可思议呢?
如果此刻的回归,这微不足道的力量,这最后的存在本身,能否成为那奇迹天平上一颗渺小却关键的砝码呢?
那…
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具残躯,这点微末的修为,这点尚未冷却的热血,岂不是有了远比安静死去,更有意义的去处?!
“回去!”
不知是谁第一个在心中吼出了这两个字。
如同连锁反应,所有停下脚步的离去者,眼中那原本的麻木、悲伤、茫然或是归家的急切,都在瞬间被炽烈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决绝,是义无反顾。
是向死而生的最后豪情!
一名断了腿正拄着木棍艰难东行的北祁老兵,猛地转过身。
木棍狠狠插入泥土,支撑着身体,面向西方,开始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回走。
回去是死路一条,但至少,是朝着希望的方向在死!
一名原本打算南下寻找失散幼子的南昭军官勒住了战马。
望着南方,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与痛苦,最终狠狠一抽马鞭,调转马头,朝着北方那青光冲霄之处,发起了冲锋!
儿子,对不起…
爹爹来不及找到你了,但爹爹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或许能为你,为千千万万个像你一样的孩子,搏一个未来的地方!
一个只想找个山清水秀之地了结残生的江湖浪客,站在一处风景如画的山谷入口。
望着谷内潺潺溪流和烂漫山花,笑了笑,将那把陪伴半生的佩剑从行囊中取出,轻轻擦拭。
然后毅然转身,朝着那杀声震天血气弥漫的来路,大步流星而去。
死,也要死得像个江湖人!
与其默默无闻地腐烂在这无人山谷,不如去那最后的战场上,绽放最后一点光华!
越来越多的人!
从茂密的森林中钻出,从隐蔽的山洞里爬出,从奔逃的难民队伍中脱离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他们伤痕累累,他们疲惫不堪。
但此刻的眼神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激昂的动员。
只有无声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的默契——
回去!
回到落霞城!
回到那最后的希望之地!
回到那最终的战场!
他们不再是为了具体的某个人而战,不再是为了某个王朝国度而战。
他们是为了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而战,是为了“人间”这个宏大而具体的概念,做最后一次努力!
一道道孤独却坚定的身影,如同逆流的溪水。
顶着那弥漫天地的恐怖圣威,朝着落霞城的方向,汇聚而去。
他们的力量微乎其微,他们的回归或许改变不了大局。
但他们用行动证明——
这人间,不是只有易年一人在战斗。
这希望,也不是只寄托于一人之身。
当亿万万心念汇聚,当无数微小的意志选择向死而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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