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人总要任性一回4（2/2）

窗外，四合院的夜空深远而宁静，星河仿佛亘古未变，冷眼旁观着人间的雄心与忐忑。

而桌边这场深夜的谈话，却正在为一个可能震动业界、触及时代神经、甚至引发深远思辨的电影项目，勾勒出最初也最大胆的轮廓。

这一步若踏出去，便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冒险或艺术探索，而是主动涉足一片充满思想雷区、审美险滩与无限可能的“无人区”。

其成败与回响，或将远远超出一部电影的范畴，在文化的深水中投下一块巨石。

沉默在延续，只有小火炉上黄酒偶尔发出的轻微“咕嘟”声。李焕能感受到郭凡和姜纹内心的巨大波澜——那里面有艺术家的兴奋，有创作者的战栗，更有面对如此宏大、敏感命题时的本能谨慎与责任重压。

他明白，不能只抛出震撼的想法，而不给出落地的台阶，更不能让伙伴独自承担全部压力。

李焕轻轻放下酒杯，瓷器与红木桌面碰撞出轻微而清晰的脆响，打破了沉默。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坦诚而坚定：

“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它很重，风险也前所未有。如果你们觉得，作为投资方和制片方，风险超出了可控范围，或者与公司的主体战略存在冲突，”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方案，“那么，在主体投资框架之外，我个人可以追加一部分‘特殊风险资金’，占比和条件都可以单独谈。就当我为我自己的这点‘任性’和‘理想’，单独买一次单。”

“我不希望，因为一个过于超前的构想，影响我们之间牢固的合作基础，更不想让整个项目因为资金顾虑而束缚了手脚。”

这番话，将商人的理智与理想主义者的担当巧妙结合。他既表明了自己势在必行的决心，又将选择权和风险承担的部分选项，坦诚地交到了合作伙伴手中。

话音落下，室内又是一静。

出乎李焕意料的是，首先打破沉寂的，竟是一向以精明、务实、甚至有些“锱铢必较”的纯粹商人形象示人的黄鑫海。

黄老板没有立刻接关于投资比例的话茬，而是拿起酒壶，缓缓地为几人重新斟满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漾开涟漪，映着他略显复杂的眼神。

“老弟，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黄鑫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超越算计的沉静，“我黄鑫海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投过的项目有赚有赔，图的是什么？有时候是快钱，有时候是人情，有时候是布局。”

“但到了咱们现在这个位置，这个年纪，有些东西，确实得看得不一样了。”

他举起酒杯，并未与人相碰，而是独自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流转的色泽，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姜导以前喝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说，‘咱们拍电影，归根结底不是站街卖笑，不能光想着这一把能捞多少。”

“总得……试着留下点真正的好东西，能经得住时间琢磨的东西，给以后的年轻人看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父辈这一代人，不仅折腾出了经济奇迹，脑子里也并非全是浆糊，也挣扎过，思考过，痛苦过，也试图用影像留下一点那个时代的复杂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