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东郭先生与狼(2/2)
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棵歪脖子树上吊算了。那歪脖子树怕是都被他压弯了。
怕是连夜写了八百里加急,求着解老爹把这瘟神领回家。信上还要加一句此子天资聪颖,然庙小容不下大佛,还请解公另择名师。
说不定还要加速来,急,再不来本官就要辞官归隐了。或者再不来本官就要出家为僧了,或者再不来本官就要跳河了!
这小子恩将仇报的行径,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朱樉甚至怀疑,那胡知县后来是不是因此得了心病。从此见着聪明孩子就绕道走?
或者干脆上书朝廷,建议改革科举制度,禁止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参加县试?
那改革倒是彻底,直接把神童的路都给断了。
朱樉扶额长叹,那叹息声悠长,像在感慨人生无常。那无常倒是无奈,像是被命运捉弄了。
转身走回屋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椅子是紫檀木的,硬得很,硌得他屁股疼。倒像老天爷也在惩罚他遇人不淑,那惩罚倒是及时,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他扭了扭身子,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姿势倒是难找,像是椅子上长了刺。
揉着太阳穴,那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个小人在里面敲鼓。那鼓点倒是急促,像是在催命。
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
你本是吉安府的秀才,怎么跑到长沙府来当一个皂隶?
解缙抿嘴笑道:“王爷有所不知,这衙役不仅有官府管吃管喝,每月还有皇粮可领,也是寻常人求之不得的美差呢!”
皂隶属于一类,跟倡优、奴婢并列。都是士农工商四民之下的贱籍。
子孙三代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当官。
虽说皂隶服役有期限,期满后经官府批准可以脱离贱籍。但终归是低人一等,辱没斯文。
多少读书人宁可饿死,也不肯踏入这贱籍一步。
这神童倒是能屈能伸,也不知道该夸他豁达还是该骂他不知羞耻。那不知羞耻倒是坦荡,像是理所当然。
朱樉甚至听说过,有个秀才为了不当皂隶,宁可跳河自尽。留下遗书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解缙倒好,不仅当了,还当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打算长期干下去,这心态,这脸皮,简直是千古一绝。
那一绝倒是绝,绝得让人想给他颁个奖。只是这奖是气人奖!
解缙跟着走进屋内,走路的姿势悠闲像在逛花园。那花园倒是想象中的,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
却不急着答话,先环顾四周。那环顾的动作仔细,目光在每件摆设上都停留片刻,像是在给每件摆设估价。
打量着屋内陈设,目光在那张精致古雅的紫檀木书案上停留了片刻。还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雕花,那雕花倒是精致,摸起来凹凸有致。
又摸了摸那支鹅毛笔,好奇道:
王爷这笔好生奇怪,是西洋传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