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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2章 月下交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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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富被她这副嘴脸气笑了,指着她鼻子点了两下:“好了,不逗你了。明天刘备要是再提这茬,你还得上,好好演下去吧!”

“呵呵,我不管了……”上官婉儿一甩袖子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忽然压低声音认真道:“不过太子,我刚才看着刘备好像有些黑脸了,估计是嫌我破坏了他的计划吧,他带来的那些女人,肯定都是对他言听计从,以后也是你身边的钉子呢。”

张富笑了,这个笑容很真挚,到了徐州,哪怕上官婉儿嘴上说着不管不管,但一直是心系他的,他们才是利益共同体,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嗯,我知道,我也看到了。所以我才装作呕吐,想抓紧打发他走呢!”张富难得一本正经的跟上官婉儿说话。

“我担心的是,既然他今天给你明目张胆的塞人计划落空了,他日后定然不会死心,在会谈的时候,十有八九还会从别处找补。今天这一招没成,明天说不定换个花样,你心里得有数。”

上官婉儿转而脸色一沉,叹了口气:“唉,只是可惜,我一介女流之辈没法跟你一起去参会,也没办法观察他们的神情,或者在关键时刻提醒你几句。燕统领和李将军他们更是勇猛有余、论政不足,那种场合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她说完垂下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纹。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灯笼轻轻摇晃,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拂到脸上。她没去理,就那么低着头,心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太子能不能破个例,带她去?虽然这个可能性小得可怜,可她忍不住要想。

张富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门儿清了。这姑娘跟他这么些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嘴上说的是“可惜”,眼睛里写的全是“带我去”。

搁平时他八成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可今天不一样。今晚她挡刘备那一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话也说得滴水不漏,替他把一个天大的麻烦消弭于无形。包括后续她提醒自己,打心底里确实是一心为张富的。

所以,张富没像往常那样一句玩笑或者决绝的拒绝,反而伸手拽了拽她袖子:“走,坐会儿。”

上官婉儿被他拉着,稀里糊涂地在廊下台阶上坐了下来。十月底的夜风带着凉意,台阶上的青砖冰冰的,她刚一坐下就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张富没急着开口,两手撑在膝盖上,望着院子里那几盏灯笼出神。

“说实话,你的心思我一直都懂。”他开了口,语气比平时慢了许多:“我知道你不想在后宫当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人。你要那样,自己都觉得埋没了那一身才能。你想和千千万万个男人一样读书、考功名、进庙堂、执掌江山、运筹帷幄。”

上官婉儿没抬头,但肩膀绷紧了。

“本来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张富继续道:“我对女子参政没有特别的排斥,我看重的是才华——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手底下干活。你摸着良心想一想,我是不是对你没任何隐瞒?”

“各地呈上来的,不管是军事奏章还是内政奏章,我都让你批注。其实你的权力一直都很大,地位也越来越尊贵,在兖州时,郭子仪看到你就会主动打招呼,这些只是你自己不觉得罢了。”

上官婉儿把脑袋埋在手臂弯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她承认太子说得没错——蜀国那么多文臣武将,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就那么几个,她一个只是太子府臣属的女流,经手的密件比大多数朝臣都多得多,基本上国家大事她也都门清。

“但是,”张富话锋一转,“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的。”

“整个庙堂之上,不管咱们蜀国也好,还是放眼天下所有诸侯也好,没有一个朝堂之上有女官。你想想——如果我把你提拔为女官,让你在朝堂上抛头露面,会不会引发无数弹劾?到那时候,你还能专心干活吗?光那些流言蜚语就够你应付的了。”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她:“婉儿,我知道有时候你对我也挺怨恨的,恨我把你一直攥在手底下,不让你有更大的平台施展才华。可你仔细想想——我在限制你的同时,何尝不是在保护你?”

上官婉儿沉默不语,头埋得更低了。

十月底的夜确实凉了,丝丝寒气从地面渗上来,她穿的又是件薄薄的窄袖褙子,不挡风。张富说着说着,觉得她肩膀在微微发抖,便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顺手搭在了她背上。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领口处有淡淡的皂角味,上官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裹住,鼻子莫名地酸了一下。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张富朝正厅方向努了努嘴,“刚才刘备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有?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女人就不适合在我前面抛头露面,更别说参政了。

你今晚当众截我的话头、给我甩脸子看,在刘备眼里已经是大不敬了。毕竟这位刘皇叔可是说过一句千年至理名言——‘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斗胆猜测,如果他的女人敢这样,估计刘备第二天就一纸休书了……”

张富顿了顿:“你明白吗?也不光是刘备,绝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如果我带你去跟刘备商讨国家军务,他们第一反应是什么?觉得我把国家大事当儿戏。

咱先不说这会还能不能正常开下去——就算开下去了,谈到关键条款的时候刘备也会打哈哈糊弄过去。因为他觉得我不尊重他,所以没必要尊重我的提议。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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