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羽之神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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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无垠，万古长寂。

在这片连光都要走上数万年的死寂虚空之中，一颗颗星辰如散落的沙砾，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天地间最孤绝的一幕。

项羽盘坐于虚空之上。

没有莲台，没有宝座，他只是那样随意地坐破碎的土地之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从未弯折过的长枪。

一身暗金甲胄早已残破不堪，甲片缝隙间凝结着暗沉的血痂。

在他身侧，一杆战戟矗立。

那戟身粗粝，铁锈与血垢层层叠叠地糊满了整根戟杆，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材质。

可偏偏是这般破旧不堪的兵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不是因为力量外泄，而是这片虚空在畏惧它。

是血。

那不知染透了多少岁月的陈旧血迹，哪怕已经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依旧在缓慢地搏动，仿佛某种沉睡的活物。

每一滴血都承载着一段亡魂的哀嚎，每一缕锈都封印着一场战争的记忆。

仅仅是目光触及，便有无数狰狞面孔在意识深处炸开。

那是被这杆戟斩杀的强者们留下的残念，汇聚成河，凝成海，最终浸透了整片星空。

也不知是汇聚了何等存在的血液，竟能跨越万古而不朽，不散，不灭。

项羽缓缓抬起眼皮。

“你观察我很久了。”

“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虚空寂静无声，无人回应。

片刻后。

一道黑袍身影从涟漪中心缓缓踏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圈漆黑的纹路，如墨滴入清水，又似腐朽在蔓延。

黑袍宽大，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看不到，唯有两只眼睛露在兜帽的阴影之下。

那并非任何已知存在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深渊，仿佛两颗正在坍缩的黑洞。

霸王，项羽。

声音响起。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成千上万道声音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濒死的哀嚎，有疯狂的嘶吼，有冷漠的宣判，有虔诚的祈祷。

无数种语调、无数种语言、无数种情绪，在同一瞬间灌入耳膜，像是一整个文明在同时对你说话。

磅礴，杂乱，令人头皮炸裂。

黑袍身影微微偏头，那两团“黑洞”自上而下地扫过项羽全身，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就像屠夫在掂量一块肉的分量，就像猎人在评估一头野兽的肥瘦。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项羽肩头。

“你只有一次机会。”

黑袍身影开口，万千声音再次交汇，震得周围几颗小行星表面的岩石簌簌崩裂。

“加入我们。”

“你可以活下去。”

话语顿了一顿，那两团黑洞中翻涌起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不然……

一个字落下，整片星空都仿佛暗了一瞬。

这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换作任何一个稍弱一些的存在，纵然是半帝，光是承受这股威压，便已经跪伏在地，叩首称臣了。

可项羽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崩裂的星辰。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看着那道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无数遍的身影，看着那双如同看蝼蚁一般俯视着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蔓延，最终牵动了整张脸。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带着血腥气的残忍。

他眼底那缕猩红，在这一刻，烧成了滔天烈焰。

“前不久。”项羽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在互相刮擦，“也有人如你这般。”

他缓缓站起身。

甲胄上的血痂簌簌掉落，露出

随着他的起身，那杆矗立了不知多久的战戟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被唤醒。

项羽伸手，五指握住戟杆。

那一刻，整片星空都为之一滞。

“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也是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我，也是这样……”

项羽的笑容越来越盛，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浓烈到让黑袍身影周身的黑雾都开始不安地翻涌。

“像看蝼蚁一样看着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可这一步落下，脚下那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尸身便微微震颤了一下。

直到此刻，从亿万里虚空之外回望，才能真正看清项羽立身之所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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