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8章 他就是英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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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大。

在亭子外面传开。

而那些难民似乎还在围着欺辱他们的罪魁祸首，准备收尾阶段了。

那个托尼还跪在地上，学狗叫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在骂，有人在笑。

有人在往他身上浇水。

李三便是拿起电话，开始联系缅东的兄弟们。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转了个身，背对着亭子外面，声音压低了些。

而我自己却是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口鼓得老高，又慢慢吐出来。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枪挎在肩上。

缓缓走向那个倒在门口的矮小尸体。

大老远。

就能看到那和常人不一样的身子。

王小躺在门口旁边的碎石地上。

他那矮小的身子蜷着，膝盖弯着，像是缩成了一团。

一只手压在胸口

他的头歪向一边，额头上的弹孔已经不再流血了。

只有边缘还凝着暗红色的痂。

像一朵干枯的花。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嘴角却是挂着笑容。

那个笑很淡，就挂在嘴角。

像是睡着之前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在他身边蹲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上，硌得慌，我也没挪。

我看着那张瘦小的脸。他的脸很瘦，颧骨高，皮肤皱巴巴的。

头发乱着，沾着灰和血，贴着头皮。

身子短短的，胳膊短短的，腿也短短的。

站直了还没人家肩膀高。

这么个一直怕死不帮忙的小人物，甚至不如常人的先天条件。

可就是这么一个身子。

矿区门口那一扑，他把高强按在地上，石头砸下去。

齐队那里，他站在齐队身后，一刀抹了脖子。

刚才那一嗓子，他冲出来。

试图把黑水的人骗进来。

哪一次不是把命押上去？

他明明是最怕死的那个。

明明嘴上说着不参与。

明明只是想安稳活着。

但他的内心却是远超常人很多。

很多健全的人。

怕是都做不到他这样。

他确实是这片没有人味土地上的英雄。

我看着王小低声说道：“王哥，不是胆小怕死吗？”

我的声音很轻。

被晨风吹散了一点。

“都已经暴露了，你还冲什么？”

我顿了顿。

嗓子眼里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这时候不怕死了？”

似乎在这一刻，我又看到了王小那矮小的身子。

他坐在矿石堆旁边，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劣质烟，用短小的手指头抠出一根，朝我丢过来。

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一边飞一边散着碎烟丝。

【我信你。】

他脸上挂着笑，嘴角咧着，露出一口不太齐的牙。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

烟盒还是那个旧烟盒，被压得有些变形了。

我抽出一根，在手指间捻了一下，然后点燃。

火苗在晨风里跳了两下稳住。

烟头红了。

我把烟塞在他紧闭的嘴唇之间。

那根烟夹在他嘴角，烟头朝上，冒着细细的烟丝。

他的嘴唇还是那样，抿着嘴角带着笑。

那根烟就像是叼在他嘴里一样，很自然。

像他还活着，还在抽烟，还在跟人聊天。

还在说什么英雄不英雄的。

随后我自己也点燃一根。

打火机啪地打着了火，我凑上去点着。

吸了一口。

烟雾从我鼻子里出来，被风扯散了。

我蹲在他旁边，吹着风。

晨光落在我背上。

我抬头看向难民们集合的方向。

那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往矿区门口走了。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招手。

有人在搀着受伤的同伴。

那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在前面，肩膀上还有血，步子却很快。

我低声出口说道：“再陪你抽最后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