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5章 清水狠狠搓了把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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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端起小瓷碗，两只长满了粗茧的大手捧着滚烫的瓷壁，慢慢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茶汤极滑、极厚，入口微涩，可刚咽下喉咙管，一股子醇烈滚烫的甘甜猛地自舌底喷涌而出，一路顺着咽喉滚进胃腑，激得他浑身的四肢百骸都跟着泛起一阵酥麻通透的微颤。

“好茶。”

何雨柱低低赞了一声，将茶碗在红松木桌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男人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身侧温润如玉的妻子。

烛光与马灯的光晕交错洒在娄小娥的侧脸上，将她眼底深处那一抹自打老周进门起就悄然隐匿的精明与凝重，映照得清清楚楚。

“小娥，门关死了，院里的耳朵全被风堵住了。”

何雨柱伸手，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娄小娥细嫩的手背，男人的声音放得极低、极缓，每一个字却像是重铁压秤一般沉重有力：

“今儿白天在大棚子底下，易中海吐出来的那番话，还有刚才老周特意赶在除夕夜送来的口信……你心里头，是怎么盘算的？”

娄小娥捏着手里的茶盖，指腹在温热的瓷边上转了半圈，眼神渐渐从方才的人间烟火中抽离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商贾世家骨血里与生俱来的冷静与深邃。

女人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站起身，反手从八仙桌下头那个带暗铜锁的红木大抽屉里，取出了下午铺过的那张发黄的四九城大交通地图，平平整整地在八仙桌上重新展了开来。

接着，她拿出一枚小巧的白玉镇纸，压在了地图的东南角——那里赫然用红铅笔画着一个显眼的圆圈，标着“南苑公路与城南货运东站交界处，原军管粮秣退役大库”。

“柱子，外头……形势要变了。”

娄小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飘落在热茶汤里的柳絮，可落在何雨柱耳朵里，却让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娄小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明亮如刀的杏眼直视着何雨柱的脸：

“我自小在娄公馆长大，看惯了我父亲在公私合营前后那些年里的起落。那时候，风向每一次调头，大马路上看着还是车水马龙、风平浪静，可私底下的钱庄、货栈、码头，最先动起来的，永远不是红头文件，而是大车轮子和各大国营厂矿后勤手里的批条！”

娄小娥伸出一根青葱般的玉指，在地图上从东直门一路点向永定门外：

“你瞧瞧这几个月的光景！先是四合院里头，前几年抓得比铁板还紧的小偷小摸、私相授受，如今只要不出大格，街道办和管委会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看东直门外的黑市，赵瘸子盘踞了那么多年，为什么李卫东早不动他、晚不动他，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带人连根拔起？因为赵瘸子挡了正经大货运的路！公家的大车队要开拔，沿线的这些散碎地痞就得腾出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