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3章 手艺就是本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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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鲜鱼口王振华那座幽深齐整的小四合院出来时，前门外大街上的小米雪已经渐渐停了。

天光虽然依旧阴沉发灰，可打南边大兴、丰台方向吹过来的风，却彻底没了三九严冬那种刮骨割肉的尖酸劲儿，反倒带着一股子大地解冻、湿泥泛浆的粗粝温润。大街两旁挂着的大红纸灯笼在风里微微打着旋儿，掉在青石板缝隙里的红爆竹碎屑被融雪泡得发涨，踩在胶皮加重车胎底下，发出极其沉闷扎实的“扑哧扑哧”声。

何雨柱两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稳稳把着二八大杠加重自行车的镀铬车把，两截筋肉虬结的小臂在呢子大衣的袖筒里绷得笔直。

男人没有急着把脚踏板蹬得飞快。

他任由车轱辘顺着正阳门箭楼底下的平整官道慢慢滑行，车链条浸透了熟羊油，在齿轮间咬合得润滑无声。他那张轮廓深邃、饱经市井风霜的脸庞迎着扑面而来的微凉湿汽，深深吸进了一大口带着陈年柴火烟子、油炸糕点甜香的市井烟火。

心里头那一团被师父王振华当头棒喝砸开的烈火，非但没有在冷风里熄灭，反而像是被灌进了一勺滚沸的炼红老清油，呼啦啦顺着任督二脉直往四肢百骸里钻，烧得他浑身的皮肉都在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发颤！

“手艺就是本钱！”

“这双手，才是你何雨柱一辈子谁也夺不走、谁也砸不烂的真正本钱！！”

老爷子在紫檀木条案前那一记斩钉截铁的怒吼，像是一记重锤，把何雨柱自打重生以来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最后那一层虚妄与焦躁，给生生砸得粉碎！

前些日子，他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跟满院子的禽兽斗狠，怎么借着李怀德的官皮、赵刚的车轮子去城南大库房抢地盘、捞快钱。他以为兜里揣上了大团结、暗格里压着大黄鱼，自个儿就算是个能翻江倒海的人物了。

可直到方才，在鲜鱼口那间挂着“调和鼎鼐”老匾的中堂大屋里，当那柄生铁修面小刀笃的一声扎进紫檀案面、刀刃嗡嗡颤响的那一瞬，何雨柱才真正大彻大悟——

开饭馆，开属于他何雨柱自个儿堂堂正正的大酒楼，跟在轧钢厂后厨伺候大锅菜、跟在货运站给大卡车司机盛肉汤，完全是两码子事！

那是真刀真枪、拿百年手艺去硬碰满四九城几百年挑剔舌头的人间大考！

租下什刹海聚宝源楼，不过是买来了一张进考场的门票；而能不能在那五间雕花大门楼子底下，把这一场震动四九城的饕餮大宴给稳稳当当立上三十年、五十年，全得看他何雨柱手底下的火候、心底里的算盘，以及——兜里到底能不能拿出经得起大风大浪反复冲刷的真金白银！

“呼——！”

何雨柱吐出一口浓浓的白雾，眼神骤然从沉思中收敛成了一片坚硬如铁的笃定。

车龙头一转，加重自行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拐进了地安门外大街，直奔南锣鼓巷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

进了四合院两扇厚重大铁门的当口，天井里正飘着一股子清淡发甜的米汤香气。

院里的雪泥被正午渐渐升高的日头晒化了大半，青砖甬道上露出了一道道发黑的水迹子。中院那座新扎起的大木棚子底下，一大妈正端着个簸箕在挑拣干红枣，三大妈拿着一把断了齿的竹梳子在自家门前晾晒洗干净的旧毛线绳，西厢房贾家的门帘子依旧垂得死死的，里头隐隐传来两声贾张氏半死不活的哼唧，却再没了半点往日敲盆骂街的气焰。

一见何雨柱推着车子大步流星跨进穿堂门，一身深黑纯毛粗花呢猎装短大衣穿得英气勃发，后车架上的沉竹篓空了，换回来的是几包用牛皮纸扎得四四方方的干货药料，院里的妇人们动作齐齐一顿。

三大妈眼疾手快，赶忙把手里的毛线往围裙底下一塞，老脸上瞬间堆出了一脸褶子肉：

“哟！柱子回来啦！大年初三就往外头跑，这是又去哪位大领导府上掌勺回来啦？快进屋，小娥在屋里生着大铜火盆呢，正等着用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