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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3章 太师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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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桌上那颗被生生掐灭的烟头还冒着一缕极细极干的灰烟,硫磺味儿混杂着屋里头红茶的清香,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沉沉浮浮。

娄小娥的呼吸依旧急促,原本扣在何雨柱袖口上的手掌,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热气。

许大茂站在桌子前头,半个身子还弓着,额角渗出来的冷汗顺着那张蜡黄消瘦的马脸一直淌进衣领子里,手里那根大前门夹在指缝间,竟是连抽一口的心思都没了,两只眼珠子惊恐不定地在何雨柱和娄小娥脸上来回打转。

他怕啊。

他许大茂是个自私透顶、欺软怕硬的小人,平日里在大院里拨弄是非、在厂里偷鸡摸狗捞点小油水,那都是在规矩方圆里头打转;可这回不一样,这回牵扯的是地安门外头百十号亡命徒的恶霸麻子李,是房管所里头握着大权的副科长孙德发,甚至还有那张在旧社会能打出人命来的民国老红契!

“柱……柱子哥……”

许大茂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身子往前又凑了半步:

“您……您刚才说那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吧?麻子李那帮人,全是在什刹海后海野芦苇荡里歃血拜过把子的混账东西!他们手里可藏着土枪和三棱刮刀!当年商业局派去接管的老会计,硬是让麻子李手底下的人在桥头套了麻袋,扔进冰窟窿里泡了半个时辰,捞上来落了一身老寒腿!您就算有赵刚撑腰,有轧钢厂保卫处当后盾,可……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后厨天天动明火,要是冷不丁让人往灶膛里扔个炸子儿,或者往高汤锅里撒上一把耗子药……”

“许大茂。”

何雨柱嘴里冷冷吐出三个字,眼神像两把刚从冰水里拔出来的生铁挫子,直勾勾扎在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脖子一缩,后半截丧气话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里。

何雨柱松开搂着娄小娥的大手,站起身来。

男人没有再去看桌上那份由李怀德和赵刚联名批复的公文,更没有看那张写着聚宝源楼的图纸,而是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斜兜里,迈开大步,走到了外间屋那八扇崭新透亮的大平板玻璃窗前。

雪沫子在外头打着旋儿飞,打在玻璃上发出极细密的“噗噗”声。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线惨白的光,把南锣鼓巷天井里头那口斑驳苍老的水井、还有中院那座高大坚实的大木棚子,照得泛起一层湿漉漉的青灰光芒。

何雨柱两世为人,脑子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透彻。

刚才那一瞬间的滔天戾气,不过是他骨子里带出来的那股不愿向任何人低头的草莽硬骨头。

可当冷风顺着换气小天窗吹在他发烫的面皮上时,何雨柱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那些原本狂暴凶狠的光芒,在一眨眼的工夫里,迅速沉淀、冷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清醒。

硬碰硬?

借着保卫处的枪、借着赵刚的卡车,去跟麻子李那帮亡命徒在什刹海边上争那一栋烂了半截柱子的老木楼?

蠢!

那是天底下头一号打肿脸充胖子的蠢办法!

他何雨柱是要做大买卖的人,是要在即将翻天覆地的大时代里挣下金山银海、给娄小娥和未出世的骨肉攒下万贯家业的人!他凭什么把自己刚聚起来的干净本钱、自个儿刚刚安定下来的小日子,扔进那个充满历史遗留纠纷、充满黑灰暗算的烂泥潭里去跟一帮地痞盲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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