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存在（2/2）

画师画瑞兽，讲究的是威严肃穆，最多带一点祥和的微笑，绝不会画这种。

这种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的笑容。

但它确实在笑。

笑得很开心。

像一个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我又去看另一幅画，那是描绘仙人出行的长卷。

画面中，一群仙人骑在各种各样的神兽背上，腾云驾雾，衣带飘飘，本该是极飘逸的场景。

但现在，那些仙人全都停下了。

停在空中。

停得整整齐齐。

他们调转方向，骑着神兽，面朝我们。

神兽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和主人一起，死死盯着我们这几个闯入者。

整个画面好像凝固了，但那种凝固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像视频按下了暂停键，画中人暂停在那一刻，但他们的意识是活的，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绢帛，穿透千百年时光看着我们。

一个念头突然闯进我逐渐混沌的脑子。

这些画……这些仙人和瑞兽……他们等的，是不是就是我们？

或者说，等的是所有像我们这样，千辛万苦闯到这里的人？

归墟殿里那些被封入地面的尸骸，他们是不是也曾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壁画，经历同样的舒服，然后……

然后变成这些尸骸？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那股让人沉迷的暖意。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躺在这温暖如春的大殿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慢慢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然后不知过了多少年，会有人进来，看到一具干瘪的尸骸，躺在这张长案旁边，靠着那个蒲团，姿势安详的像睡着了一样。

不！

我在心里疯狂的嘶吼，我不能死在这儿！

包子不能死在这儿！

沈昭棠更不能！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股力量太强大了，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它不是攻击，不是压迫，不是任何一种我们可以反抗的东西。

它只是存在，就像阳光存在，空气存在，重力存在一样。

当你身处其中，你只能被它影响，被它改变，被它同化，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眼皮开始发沉。

刚才还能勉强睁着，现在却像挂了千斤重担，不住的往下坠。

我拼命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眼皮还是一点一点往下滑。

视线里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就像慢慢拉上了幕布。

壁画上的那些东西还在动。

仙人们好像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他们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只有嘴唇开合，像一群哑剧演员。

瑞兽们笑得更欢了，有的甚至开始摇头晃脑，好像在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即将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庆祝他们的收藏又多了几件？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意识正在溃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