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清风出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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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倒下的那些官员,身体逐渐开始扭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人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荷荷的气声,像风穿过破了的灯笼。
有修为的一些武将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能站住,但站得很艰难,膝盖在打颤,腰在弯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可手根本抬不起来,仿佛每一根手指上都压着一座山。
王元华站在群臣之中,脸色铁青,他是上品中境的修为,此刻也被那股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他看向魏王,曾经那张威严熟悉的脸,此刻肌肉扭曲,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像一条活着的蛇在皮下游动。
“魔……教”王元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魏王没有看他,他正一步步走下台阶,脚印深陷,边缘整齐,像被烙铁烫出来的一般,每一步落下,大殿中的威压就重一分。
空气越来越粘稠,越来越沉重,那些趴在地上的文官已经开始有人口吐白沫,瞳孔在涣散。
李依然站在最前面,他是离魏王最近的人,也是承受压力最大的人,那股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掌,将他握在掌心,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骨骼在咔咔作响,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在膨胀。
但他依然站着,站得很直。
他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层金光很薄,薄得像一张纸,却替他挡下了最致命的压迫,琉璃金身,可那金光在魏王的气息面前,像一个孩子举起一盏灯笼,对抗黑夜,光很亮,但夜更深。
魏王走到了他面前。隔着三步,不多不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年,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和玩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俯视,像一个人在看一只蚂蚁。“不错,”魏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耳边呢喃,“琉璃金身?中了我的七煞镇魂,还能站着,你这具肉身,很有意思。”
他的手抬起来。那是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像文人雅士的手。可那只手的掌心,正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气旋,气旋中心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颗心脏。
“可惜了。”魏王说,“本来还想多留你几日的。”
暗红色的气旋缓缓压下。没有风,没有声音,但整个大殿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向下沉了一寸。李依然身上的金光发出碎裂的声响——咔嚓,咔嚓,像冬天的湖面被第一块石头砸中。裂缝在扩大,金光在黯淡。他的膝盖终于开始弯了。左膝先弯,然后是右膝。他咬着牙,牙龈里渗出血来,血从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滴向腰间。
在那里挂着一枚印章,那枚印章静静地系在一根红绳上。清风出袖,明月入怀。八个字刻在印章两侧,李依然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份来自老师的心意,同时压制他的天道气运,但他错了,就在他迫不得已要调动体内天道气运之力时。
那枚印章,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