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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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魁浑身僵直,手脚的锁链重重一颤,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
他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半个字辩解。
他一直以为自己追随的是隐忍雄主。
到头来才懂,自己追随的,不过是一个为权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的卑劣野心家。
脚步声响起,宋魁瘫坐在地上,看着墨南歌的背影。
牢中风冷刺骨,吹得他浑身发冷,心底一片荒芜死寂。
圣旨昭告天下的那一刻,京城风雨初定。
……
幽静的别院内,窗明几净,黑白围棋棋盘平铺案上。
墨南歌垂眸落子,指尖轻轻落下一颗黑子,步步合围,将白子困杀。
偏偏黑子又留有余地,虽困住了全盘的局势,但还是给了白子一丝机会。
只是死去了一子。
对面的姜藏山看着棋局,啧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墨南歌:“听闻宋魁流放之前,你去天牢见了他一面。”
“这几日陛下龙颜震怒,朝堂震荡,闹出来的这整场风波,是你一手推出来的吧?”
墨南歌闻言,淡淡耸肩,从容提起被困死的白子:“是。”
话音落,姜藏山落下一白子,而墨南歌紧随其后,落下一枚黑子。
白子被逼至绝境。
唯有最边角的一颗白子,被他刻意留了最后一口气。
悬而未死,悬而未落。
姜藏山望着棋盘,意味深长:“这般局面,你怕是要赢了。”
墨南歌抬眼,眉眼弯弯。
他笑意清浅,眼底却藏着通透的算计:“别急,还剩一个。”
“谁知道会不会逆风翻盘?”
棋盘之上,白子苟存一息。
可他们说的却不是棋。
姜藏山瞥了一眼棋盘,眉头微敛,沉声开口:“也是,白子总是要寻求出路的。”
“他如今也在江南,和三皇子同在一处,保不准会暗中动手,给三皇子制造麻烦。”
说罢,姜藏山抬手落下一枚白子,想为残棋搏出一丝喘息之机。
可大势早已倾颓,于事无补。
墨南歌随之落子,低低一笑。
“姜大人。”
指尖一落,黑子稳稳砸在棋盘之上。
“大局已定,不必忧心。”
这最后一子落下,全盘局势顷刻翻转,原本尚存一口气的白棋再无生路,尽数覆灭。
“三皇子会知道怎么做的。”
“你赢了。”姜藏山盯着棋盘,长长叹一口气,没好气道,“也不知道让让老夫,老是输!没趣!”
……
“你赢了,是本王输了。”
轩辕浩望着眼前荒芜的田地。
江南水乡本是风光秀美的鱼米之乡,可眼下放眼望去,连片田地都遭蝗虫肆虐。
满目残败,景象凄凉。
他转头看向轩辕洋,冷笑一声,神色带着几分颓然,开口道:“你竟如此之狠。”
轩辕洋身姿挺立,目不斜视。
听闻轩辕浩的指责,他只缓缓垂下眼眸,声音平静沉稳。
“他们敢哄抬粮价又囤积抢粮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我不过是依法办事,何来残忍一说?”
轩辕浩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呵呵。
他在江南苦心经营许久,好不容易拉拢一众世家富绅,本打算借着蝗灾给三皇兄处处使绊子。
可他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人行事雷厉风行,不动声色便将他安插的人手尽数揪出。
计划全盘落空,他心中又恼又无力。
不用想,这些人哄抬粮价、囤积粮食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被他这位好皇兄如实上报回京。
而他,也必将因此受到责罚。
“你可真是我的好皇兄!”
轩辕浩满心愤懑,眼神看向轩辕洋,甩袖愤然离去。
身后随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的轩辕洋,快步追上前方的人影。
轩辕洋看着两人的背影。
想起出发前,墨南歌对他说的话句句应验。
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防备。
待二人走出甚远,远离耳目。
随从才压低声音,狠声道:“殿下,不如……咱们直接将他杀了。”
轩辕浩脚步顿住,垂眸沉思。
若是轩辕洋一死,便再也无人能与自己争夺储位。
可这般擅杀皇子的大事,一旦动手,必定会追查到底,很难瞒住。
他抬眼看向随从,语气沉沉:“你说得轻巧,此事根本做不成。”
随从闻声俯身,压着极低的声音献策:“殿下,我们可以暗中联络山中土匪头子动手。”
轩辕浩沿着蜿蜒街巷继续慢走,唇瓣紧紧抿起,眸色剧烈动荡。
借匪行凶,掩人耳目。
的确是最不易追查的法子。
他一路徐徐前行,朝着当地世家富绅为他安置的别院客房走去,心底却陷入极致的拉扯挣扎。
一边是安分守己,做一个受人牵制的闲散皇子。
一边是铤而走险,赌上所有身家性命,搏一场至尊帝位。
前路两难,走哪一步皆是深渊。
不多时,二人行至雅致院落,推门入内。
屋内陈设华贵,却是一派死寂压抑。
正当轩辕浩立在屋中,心绪翻涌不定时,另一个随从恭声禀报:
“殿下,今日送来的密信,您尚未查看。”
轩辕浩一把接过书信,展开细读。
随着看下去,他的指节死死攥紧纸页,用力到泛白,眼底瞬间涌上惶恐。
六皇子已被陛下软禁府中。
他瞬间醍醐灌顶,浑身冰凉。
如今江南蝗灾一事,自己暗中勾结世家、哄抬粮价、蓄意阻挠三皇兄赈灾的证据,一旦传入宫中、落到父皇手里,他的下场,只会比被软禁的老六更惨!
刹那间,轩辕浩立在空旷冷清的客房里。
只觉周身四面皆壁,自己早已深陷无形囚笼,进退无路。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碎裂,两个选择在脑海中疯狂撕扯:
是束手待毙,坐等证据送京,沦为终身被禁锢的废皇子?
还是破釜沉舟,铤而走险,拼死一搏争这帝位?
良久,他缓缓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狠戾,低声吩咐随从:
“好。你让人去寻那土匪头领传个消息。”
“就说长州县来了个富贵公子正在给大伙发放粮食。”
“记住,务必做得干净,一丝痕迹都不能引到本殿身上。”
他伸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杀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