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负心汉修无情道(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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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姬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哎!”王大妈一拍大腿,“你这倔脾气!”
“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即墨想想!”
“今天这落水,除了我老婆子,谁伸把手了?”
“那些长舌妇只会在岸边拍大腿看热闹!”
“你要是嫁了人,家里有个男人撑门户,谁敢这么作践你们娘俩?”
阙姬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道理她都懂。
可嫁人……
谁知道嫁的是人是鬼?
万一遇上个爱喝酒打人的,她和即墨只会过得更苦。
“王婶,我晓得您是为我好。”她哑着嗓子开口,“可我……我还想再等等。”
等谁?屋里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王大妈气得直翻白眼,心道这死丫头跟她爹一个脾气,认死理。
她也不劝了,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行行行,你犟,犟死算了!”
“不过我告诉你个法子,往后你拿根麻绳,一头拴你腰上,一头拴即墨腰上,像村里那条大黑狗似的,走到哪牵到哪,这样总不会再出事了!”
这话糙理不糙。
阙姬抹了把脸,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走到床底下,摸出个用手帕包了三层的布包,一层层打开。
三十五个铜板,是她攒了快两年的全部家当。
她数出三十个,又把剩下五个塞回床底,想着万一即墨要抓药,总得有备着的。
“王婶,这钱您拿着。”
她一把拽住王大妈的手,硬往人手里塞。
“您救了我们娘俩两条命,这点钱不够还的,可……”
“可我不能让您白出力,让别人知道帮了人连句响都没有。”
“呸呸呸!你干什么!”王大妈脸一沉。
她反手把钱拍回她手心,嗓门一下子拔高了。
“我缺你这三十个铜板?你自己过日子抠得连盐都不舍得放,我拿了这钱,晚上睡得着觉吗?!”
“你爹在世的时候,我家头痛脑热的,他二话不说就给我们拿草药。这份情我老婆子记着呢!”
她说着,把钱往阙姬手里一按,也不给人推拒的机会,扭身就往外走,那腿脚利索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王婶——”
阙姬追到门口,风一吹,打了个哆嗦,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屋里,即墨还昏着。
她不能走远,一步都不能。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拐过土坡不见了,眼眶一热,又蹲回了小桌前,把女儿冰凉的小手攥进自己掌心里,眼都不眨地守着。
……
而此时,即墨的意识正飘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没有天,没有地,四面八方都是黑的,黑得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娘亲……”她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娘亲!”她又喊,声音大了些,带上了哭腔,“娘亲你在哪?即墨害怕……”
黑暗吞掉了她的声音,连回音都没有。
她伸出手胡乱地抓,抓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凉。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娘亲你理理我!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以后都听话,娘亲——”
哭声在黑暗里荡开,传得很远很远,远到她自己都听不真切了。
就在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一点白光,亮了。
那光起初只有萤火虫那么大,晃晃悠悠地飘过来,越飘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住,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光团,一闪一闪,像在打量她。
即墨忘了哭,挂着满脸的泪,怯生生地伸出手。
光团“嗖”地一下,猛地扑了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女孩再睁开眼时,眸子里不见半点刚醒的迷茫。
只有与年龄不符的世故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