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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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空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掌心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凝聚成一把完全透明的刀——裂空之刃。看不见刀身，只能通过光线的扭曲来判断它的轮廓。
“我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他说，“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是你师父。他撑了三十招。你能撑多少？”
周子笙没有回答。她动了。
白色火焰在身后炸开，推动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裂空。焚野与裂空之刃碰撞，没有金属交鸣的声音，只有空间被撕裂的刺耳尖啸。白色火焰沿着透明刀身蔓延过去，裂空眼神微变，抽刀后退。
“火焰能附着在空间裂缝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跳动的白色火苗，甩了甩刀，火焰被空间裂缝吞没，“有意思。难怪医生说你是名单上的三号。就凭这一手，你比前面两个强。”
“五号，八号，拿下那两个小的。”
五号和八号应声而动。五号的斩马刀带着血沸之力劈向苏欣雨，八号的双臂突然膨胀变粗，皮肤表面长出岩石般的纹理——他的神体是“山岳”，力量型和防御型。
苏欣雨脚踩雷影步，避开五号的第一刀，反手三连发符文子弹全部打在五号胸口。五号的血沸神体加速血液循环，伤口瞬间止血，但子弹的冲击力让他后退了两步。
“又是这玩意儿。”他啐了一口。
八号像一头蛮牛般撞向陆渊。陆渊没有硬接，侧身闪过，铁剑在八号粗壮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剑刃切开了岩石皮肤，但只入肉半寸就卡住了。八号反手一巴掌拍过来，陆渊横剑格挡，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力气真大。”他爬起来，嘴角带血，但眼睛在笑，“再来。”
崖顶的战斗分成三个战场。周子笙对裂空，苏欣雨对五号，陆渊对八号。
周子笙和裂空已经交手二十招。裂空之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尖啸。日冕战甲上多了七八道划痕，但都没有穿透甲片。裂空越打越心惊——他的攻击能够撕裂空间，按理说任何物质在空间撕裂面前都毫无防御力。但这套战甲上的金色纹路似乎在不断修复被撕裂的部分，让他的攻击始终无法完全穿透。
“姜燃那老东西，真是死了都在给我添麻烦。”裂空咬牙。
第三十招。周子笙突然变招。她不再用焚野格挡裂空之刃，而是任由那一刀劈在自己肩甲上。空间撕裂的力量在肩甲上炸开一道裂缝，但同时，裂空之刃被卡在了裂缝里，拔不出来。
裂空瞳孔骤缩。
“抓到你了。”周子笙说。
她左手握拳，白色火焰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直接砸在裂空胸口。不是大日，比大日更凝聚，更纯粹。炎阳九斩之外的第十斩——她自创的，将全部力量压缩到极致的近身一击。
裂空倒飞出去，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单手撑地，咳出一口血。
“三十一招。”他擦掉嘴角的血，“比你师父多撑了一招。不错。”
他站起来，裂空之刃重新在手中凝聚。这一次不是一把，是两把。双手各握一把透明长刀。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双刀交叉，猛地向外一挥。一道十字形的空间裂缝向周子笙飞来，所过之处，地面、空气、光线全部被撕裂成两半。这是裂空神体的全力一击，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
周子笙没有躲。
她迎着十字裂缝冲上去，焚野刀身上的白色火焰凝聚成一面盾牌。火焰盾牌与空间裂缝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焰在疯狂消耗，战甲上的金色纹路在不断修复被撕裂的部分。周子笙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不是一年一年的，是一月一月、一天一天地在烧。
但她冲过去了。
她从十字裂缝的中心穿了过去，焚野直刺裂空的心脏。
裂空双刀交叉格挡，但周子笙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之前。炎阳之心的白色火焰加上日冕战甲的五倍增幅，再加上她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力——焚野刺穿了双刀的防御，刺穿了裂空的护体灵力，刺穿了他的胸膛。
刀尖从他背后透出，白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燃烧。
裂空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头看着周子笙，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你……真的不怕死？”
“怕。”周子笙的声音从面甲后传出，沙哑而坚定，“但更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她拔出焚野。裂空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裂空神体疯狂运转，试图用空间撕裂的力量封住伤口，但白色火焰在不断灼烧着他体内的灵力，让他无法集中力量。
“五号！八号！撤！”他嘶吼道。
五号听到命令，一刀逼退苏欣雨，转身冲向崖边。八号也甩开陆渊，跟着撤退。裂空用最后的力气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三个人跌入裂缝中，消失在空气中。
裂缝合拢的瞬间，裂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周子笙，这一刀我记住了。下次见面，我会还给你。”
崖顶安静下来。
苏欣雨和陆渊冲到崖壁边，将被铁链吊着的二十三名太虚门弟子一个一个解下来。沈墨言被放下来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她……赢了吗……”
“赢了。”陆渊说，“她把裂空捅了个对穿。”
沈墨言的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然后再次昏了过去。
周子笙站在崖顶中央，日冕战甲上的金色纹路渐渐黯淡。她伸出手，想要解除战甲，手指刚碰到胸甲的卡扣，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苏欣雨一把接住她。
战甲自动解体，一块一块脱落，露出里面周子笙本来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她的头发里多了几缕刺眼的白色。不是全部变白，只是几缕，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苏欣雨抱着她，眼泪砸在她脸上。
“你的头发……”
周子笙睁开眼，白色的火焰已经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她抬起手，摸到自己鬓角的那几缕白发，然后把手放下了。
“几根白头发而已，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但还在笑，“值了。二十三换几根白头发，血赚。”
陆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自己的铁剑插在地上。
“下次别一个人冲那么快。”他说，“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死不了。”周子笙看着天空，暮色已经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医生说等我完全成熟再来收割。我还没熟呢。”
远处，云虚真人被宋知意推着，带着周镇山等人赶到了崖顶。看到二十三名人质全部获救，云虚真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又年轻了十岁。
周镇山走到孙女身边，看着她鬓角的白发，什么都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她旁边，把那把老式猎枪横在膝上。
“裂空逃了。”他说。
“嗯。”
“下次他会带更多人来。”
“嗯。”
“怕不怕？”
周子笙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
“怕。但更想赢。”
崖顶的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也带着一点点桂花的香气。太虚门废墟的方向，有弟子在清理瓦砾，有弟子在重新点燃灯火。那些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座山门，还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