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话 愚者.嫉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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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艾尔伯特开始疯狂地研究里维斯。
越研究，越绝望。
里维斯发表的论文不多，但每一篇都是里程碑式的突破。他不参加任何学术会议，不接受任何采访，甚至连FRS内部的表彰仪式都懒得去——理由是“浪费时间”。
艾尔伯特想找他的缺点。
但他找不到。
里维斯不贪财——他住在实验室旁边的简易宿舍里，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快餐，穿的是廉价T恤和白大褂。
里维斯不好名——他拒绝了一切头衔和荣誉，甚至要求把自己的名字从某些成果上抹去。
里维斯甚至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唯一的“缺点”是……
“博士！”
一个研究员冲进实验室，脸色煞白：“博士！您三天没吃饭了！我们怕您饿晕，特意带了——”
话没说完，他们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里维斯。
他趴在操作台前，脸埋在数据堆里，呼吸微弱，但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
“又来了……”另一个研究员叹了口气“这个月第三次了。”
艾尔伯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嘲笑？一个连吃饭都会忘记的傻瓜。
是敬佩？一个为了研究可以忘记吃饭的天才。
还是……嫉妒？
他转身离开，没有进去帮忙。
在那之后，艾尔伯特开始更拼命地工作。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泡在实验室。他废寝忘食，不眠不休，试图用工作量弥补天赋上的差距。
维森注意到他的变化，私下里提醒他：“艾尔伯特，你这样会把自己熬坏的。”
“我没事。”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艾尔伯特愣住了。他想不起来。
那天晚上，他在实验室晕倒了。被送进医务室时，护士说他血糖低到危险值，再晚几个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你这样不行。”护士一边给他打点滴一边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吗？”
艾尔伯特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三个月后，机会来了。
FRS启动了一个重点项目：巴别塔。这个项目工作量巨大，必须由两个部门联合完成。
项目负责人有两个：维森和里维斯。
艾尔伯特被选入项目组，作为维森团队的核心成员。
这意味着，他可以近距离接触里维斯了。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现实冲淡。
里维斯在工作中的状态，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项目第一次会议，里维斯迟到了两个小时。当他不紧不慢地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他完全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们刚才讨论到哪了？”
维森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把进度简单复述了一遍。
里维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方案有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什么问题？”有人问。
里维斯走到白板前，开始写公式。他写了整整十分钟，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导过程。写完后，他扔下笔，说：“你们的假设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从这个前提出发，再怎么优化也没用。”
然后他重新推导了一遍——用正确的假设，得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方案。
“用这个。”他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艾尔伯特盯着白板上那些公式，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里维斯是对的。那些公式无懈可击，推导过程完美无缺，结论推翻了他过去三个月所有的工作。
但更让他颤抖的，不是方案的被否定。而是里维斯那种态度——那种“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只在乎事实”的绝对自信。
艾尔伯特一直以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但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不是。
会后，艾尔伯特找到了里维斯。
“里维斯博士。”他说。
里维斯正在盯着一个数据屏幕，头也没回：“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那种完全不在乎别人看法的状态？”
里维斯终于转过头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艾尔伯特。
“为什么要在乎？”他问。
“因为人是社会动物。因为我们需要被认可。因为——”艾尔伯特说不下去了。
“被认可？认可什么？”
“认可……我们的价值。”
“价值不需要被认可。”里维斯说“数据就在那里。实验结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人的看法不会改变事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觉得你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了。”
然后他转身，继续盯着数据屏幕。
艾尔伯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一样。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然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
如果……如果他能够做出比里维斯更伟大的成果呢？
如果他能够证明，自己并不比那个天才差呢？
他不求里维斯的认可了。
他要让里维斯，需要他的认可……
嫉妒是一种缓慢的毒药。
它不会立刻发作，而是慢慢渗透，慢慢腐蚀。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巴别塔项目进行到后期时，维森受伤退出了项目，紧接着里维斯被皮勒尔斯买走。
而艾尔伯特，则在维森的推荐下，成了新的项目负责人。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比里维斯强，他做了此生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那个决定很小，在当时看起来甚至不算什么——他修改了一个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