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话 月见先生.我们离婚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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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事那天,是下葬后的第三天。
月见记得那天是周三。他记得是因为那天早上妻子终于开始收拾屋子了——儿子失踪后,家里一直乱着,没人有心思收拾。那天早上妻子突然开始扫地、擦桌子、整理茶几上堆着的那些东西。月见坐在沙发上看着,不知道该帮忙还是该假装看不见。
女儿那天也起得早,坐在餐桌边吃早饭,牛奶麦片,吃得慢慢悠悠的。
“妈妈,我今天可以去上学吗?”女儿问。
妻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想去吗?”
女儿点点头:“我想同学了。”
妻子看了月见一眼。
月见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下午妈妈去接你。”妻子说。
女儿笑了,那种缺了门牙的笑。
月见看着她那个笑,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吃完早饭,妻子送女儿去上学。月见一个人留在家里,继续发呆。
他这几天请了假,公司那边没说什么。领导打电话来问过一次,他说家里有事,领导说行,你处理好了再来。章璇也发过微信,他没回。后来她就不发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妻子收拾了一半的屋子。茶几上堆着的东西被分成了几堆——要扔的、要留的、不确定的。儿子的小书包挂在门边,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作业本。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书包拿下来。
书包很轻。他打开,里面有几本书,几个本子,一支没盖笔帽的圆珠笔,一块橡皮擦,一张揉皱了的纸。
他把那张纸展开。
是一幅画。
画上有四个人——爸爸、妈妈、阿哲、小柔。都画得很丑,头大身子小,但能看出来是谁。爸爸戴着眼镜,妈妈穿着裙子,阿哲手里拿着一瓶可乐,小柔扎着两个小辫子。
月见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把画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听见手机的声音。
是妻子打来的电话。
他接通,手机里传来了妻子的声音。
“小柔……小柔……”
月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柔怎么了?!”
“车……校门口……有辆车……”
月见如遭雷击,他跑到楼下,跑出小区,跑到街上,跑向女儿学校的方向。他跑得肺都要炸了,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
他跑到校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警车、救护车、闪着灯的、尖叫着的、哭着的。
他扒开人群,挤进去。
地上躺着一个小孩。
很小的小孩。
穿着粉红色的羽绒服,扎着两个小辫子。
脸被盖住了。
月见站在那里,看着那双小小的脚,看着那只从担架边上垂下来的小手。
那双手早上还拿着勺子舀牛奶麦片。
还对他笑。
他张了张嘴。
喊不出来。
有人过来拉他,问他是不是家属。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点了还是摇了。他只知道那双小手越来越远,被抬上车,车门关上,开走了。
据说女儿在过马路时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待在原地走神了,然后被超速的摩托车撞到……
月见看着马路对面那个苍白的少年,少年也看着他,随后消失了。
月见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来有人把他扶到路边,让他坐下。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好奇的、同情的、漠然的目光。
阳光很好。
和儿子下葬那天一样好。
他想哭。
哭不出来……
女儿也下葬了。
就在儿子旁边。
两张小小的照片,挨在一起。儿子的照片是去年拍的,女儿的照片也是去年拍的。
月见站在墓前,看着那两张照片。
妻子站在他旁边,没戴墨镜了。
她这几天不戴墨镜了。不是不想戴,是忘了。她的眼睛红肿着,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渗,好像那个开关坏掉了,关不上。
牧师又念了一遍那些话。月见听着,觉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不是他的。
他的儿子不会躺在这里。他的女儿不会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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