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蔷薇-叩门（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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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七十叩门（下）
“……江——你是……江警官？”
徐沐扬先低声试探着问了一句，得到江陌肯定的答话就忽地一哽，字音抖颤着挤出喉咙，“呜哇”一嗓子嚎啕着大哭出声。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真的会死在这——这破地方也不知道到底在哪……你怎么也被绑过来了啊……万一他们想弄死你怎么办——”
不过几天的光景，徐沐扬简直快要被监视拘禁的困境和须得时刻揣测来人喜怒无常的紧绷折磨得溃断了神经。
撇开被绑回来最初时被那股子毛骨悚然刺激得生理性恶心，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徐沐扬其实不大乐意在梁霁或是那个什么卢金锦面前表露出什么脆弱崩溃听之任之的情绪。她只能通过梁霁威胁她录制视频的情况和走廊里不时响起的细碎杂音粗浅地推断研判着自己遭绑之后警方调查的进展，然后时时刻刻地对着头顶上方几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无所适从地等在原地，擎等着寻出什么细枝末节的破绽，以备下一次威胁视频录制时，想办法怎么把消息不动声色地传递出去。
……然而自从她试图通过眨眼的频率传递出梁霁在撒谎埋伏的信息之后，紧锢着她的这扇门，就再也没有在她清醒时开启。
徐沐扬怀疑过是不是她眨眼的动作太过明显，被梁霁察觉了什么隐秘；也怀疑过是不是她眨眼的动作太过隐晦，以致于警方压根儿没意识到她在试图传递信息；甚至恍然懊恼过，会不会是她传递信息的方法依凭实在太过刁钻小众，也许警察能察觉到她的意图，却难以解析她真正的用意——
直到江陌真的依照着她眨眼的频率叩响了这扇于她而言仿佛真的要长长久久地紧闭下去的厚重门板，徐沐扬这才短暂地松了口气，挣扎得几近失控地抓住了这么一个救命的悬丝，哭声丝丝缕缕地从年久漏风的门缝溜钻进江陌的耳朵里。
人还囫囵地活着，听这“铿锵有力”的哭声，约莫身体的情况也还可以。江陌安静地观察着走廊尽头的动静，等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完，无声地笑弯了眼睛：“身上有受伤吗？我看门上好像没送饭的窗口，这几天吃过东西没有？”
“没受伤，除了那两个混蛋绑我的时候磕碰推搡青了几块擦破了点儿皮……梁霁变态归变态，但估计是因为警察没正儿八经地揪住他的小辫子，还没到拿我撒气的程度。倒是那个什么卢金锦看我挺不顺眼的，我估计她可能对梁霁有点儿不着调的意思，不过梁霁在我这屋子里装了摄像头，她暂时不敢随随便便地动手搞事情。”
徐沐扬忿忿地嗤了一声，语速无意识地提起：“哦对了……我房间里有一个通风口，隔一段时间——我数过一次数，大概每过六七个小时左右吧，就能从那个风扇那儿闻到一股类似乙醚的味道，我能听见一点声音，估计不是整个通风系统的事儿，应该是在我这个房间的出风口位置放了个定时或者遥控的香薰之类的东西，那东西每次‘嘀’地响一下，我就得迷迷瞪瞪地睡上两三个小时，醒了之后手脚都是软绵绵的，得缓个把小时才能恢复，卢金锦一般就会趁这段时间开门送饭收拾东西……不过气归气，但不吃东西万一哪天逮着机会我也没劲儿跑出去，所以……吃饭一点儿没耽误，这个你放心。”
徐沐扬迅速地说明了她的情况，转头吸溜了两下哭得涕水直淌的鼻子：“对了江警官，小周簌没事儿吧？他挨了好几下又被扔在半道上……还有啊还有——你怎么样啊？我在屋子里可听见那男的说要是不下点儿狠手差点儿出岔子……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啊？我跟你讲……他们人多，你别硬跟他们杠，我关着没事儿，梁霁这疯子确认我跟霍柯之间没什么越界的就收敛了。即便退一万步来讲，虽然不知道梁霁现在想干什么，不过我家是做医药的，他应该是手头上有什么违禁的药需要我家的路子帮忙出手变现，但凡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撺掇没成，我就是给他兜底的，在这之前他不会随便动我。能跑你就跑，找到这地方比什么都强。”
“霍柯报警及时，小周领队没事。我这儿问题也不大，现在这栋建筑的情况还没摸清楚，你再稍微等一等，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尽量想办法带你一起。”
徐沐扬连珠炮似的话音里掖着藏不住的焦虑，江陌轻声宽慰了两句，抿咬着嘴唇琢磨了一秒半，压低声音问了几句正经：“你房间里的监控大概是什么情况？”
“我房间里的监控……几乎没有死角。我先前试过，拿床单沾水捂住口鼻避免昏迷，躲在马桶边想趁着卢金锦来送饭的空当往外跑探探路什么的。结果卢金锦没等到，反倒等来了梁霁。”徐沐扬苦笑着叹了口气，“他告诉我，我房间的监控是带监测的，他既知道我睡没睡着，也知道我躲在哪里，只有他点头卢金锦才会过来送饭，所以跟他耍这个心眼没有意义。”
江陌敛眉，“你屋子里的情况只有梁霁能看到？”
“应该是。我试过，昨天？反正三顿饭以前，卢金锦到这来确认情况，我就找茬儿跟她吵了一架，刺激得她在门外顺嘴吐露了一句梁霁不在，让我老实点儿，不然她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吃点儿苦头。然后我那天就偷偷撬门缝来着，但是梁霁很晚才回来，隔着门说他看见我在干嘛，让我别给他找不痛快。”
徐沐扬笃定地“嗯”了一声，短暂平复了几秒，再度无意识地激扬起丁点儿慌措烦躁的情绪：“所以我怀疑监控室应该在这栋建筑里面，而且只有梁霁有查看权限，今天正赶上他不在，我才敢凑到门口跟你说话。不过你可能得抓紧点儿江警官，因为我也不确定……梁霁这疯子什么时候会回来。一旦被他察觉……估计，会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