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蔷薇-挖坑（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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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七十一挖坑（下）

肖乐天捏着从岭山区交警大队调取拷贝的路面监控，快步绕挤过走廊里的闹哄哄，路过审讯室时下意识地往半敞着门板的屋里瞥了一眼角，然后敛着眉头，迅速站定在区分局临时借用给顾形的调解室门口，扬起腕子把手里的U盘朝着顾形一丢。

“师父，那赵瘸子还在那儿坐着呢……我看分局这边没工夫管他，放吗？”

“放？也没扣他啊……”顾形接住U盘连上电脑，端着半天没响应的电脑敲了敲，没什么耐心地对着肖乐天招了招手，“该问的话该签的字都收拾利索了，人还没走呢？分局这笔记本电脑放得都快长毛了……你看看。”

“没走呢……我估计刚走廊里那小辅警说得就是他了——好像嚷嚷自己腿脚不好，要分局派车送他回去，这会儿哪有时间伺候他？”肖乐天撇了下嘴角，上前两步，捧着电脑也急吼吼地敲了两敲：“我看分局挪出来不少人呢……雨不是停了吗？这什么警情这么大阵仗？”

“岭山区这边，又是山又是水的，市区里都涝成那样，下游的水那么一冲还能好？有两个村子要做防灾转移，派出所人不够用，区分局在岗执勤的都得分吧分吧派到村里头。”

顾形撑着桌面起身，抬手先在肖乐天又是雨水又是汗的脑瓜顶胡噜了一把，转身去饮水机上头掏了个纸杯，绕到电水壶跟前倒了一杯姜茶递过去：“要么说岭山矿地势属实是高，先前从那儿下来几乎没见有什么积水，结果到区分局这边，半个小时里接了俩派出所的电话，说是往柳水河方向下游的村子，塌了几个旧房子垮了两座镇上建的小桥……管片儿的村镇派出所去确认情况，车开着开着不知道怎么陷在河道边上，差点儿冲跑……这场雨下得不好，你师姐失踪这案子能调的人有限，注点儿意别感冒。”

顾形这话说得轻飘，肖乐天却心上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一边摆弄着笔记本电脑，一边担心地耷拉着嘴角：“这U盘的接口有点儿接触不严，我再试一下……不过师父，赵瘸子真不知道那个跟高健一起的——叫陈兴的，来来回回的都往哪跑？不是说那是他姐家孩子吗？他真就那么看着，什么都不知道？”

所谓偷车套牌的提醒打从根儿上不过是为隐瞒开车人的真实面孔，高健和陈兴的身份凿实确认之后，赵瘸子跟陈兴之间的舅甥关系也就掩瞒不住，往前捯十几二十年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亲外甥消失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赵瘸子看似若无其事的混淆，八成往上是在往私心包庇的路子上走——从这人嘴里套了几句又笃定又含混的琐碎，顾形其实基本上就能确定，赵瘸子口中的搪塞说辞，最多也就只能信个三成不到。

“他说没认出来。也没想那么多，陈兴一直不怎么老实，他姐生病走得早，那孩子也没怎么回来过，所以有什么事儿他也不知道。”

顾形摇了摇头，轻飘地哼笑：“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昨天夜里小卖部门口的监控都被删掉了——按照附近那几个住户的话讲，半夜好像是听见有人砸门要买烟……陈兴提前找过他的可能性不小。不过现在陈兴没找到，监控还被‘误删’了，没什么直接证据，跟他打机锋没什么意义，有王潮傅岩耍心眼儿办事不力在前，梁霁应该不会再让手底下的人回到他们日常活动的区域里面。”

“……也是。王潮那边儿，被咱们按住，该抖落不该抖落的，交代不过早晚。就是不知道高健和陈兴这俩人，落在梁霁手里会不会沾上什么别的麻烦。诶，有反应了——”

肖乐天耸了下肩膀，转身把总算弹出文件的电脑推抵到顾形手边：“这是在十米站往下几个能走车的路口拍到的。分别停了三辆套牌车，感觉像是想让陈兴随机挑一辆，结果没想到这小子挑了一台自己开着最顺手的。提前把车停在那儿的人也拍到了——”

肖乐天直接上手敲点了下电脑屏幕角落里不大明显的人影，然后得了顾形的点头确认放大了两倍有余：“光看后脑勺儿还不怎么明显，再跳两帧……这个侧脸就好认了，付乐枫被带走的时候，监控里模糊拍到的就是这个造型——卢金锦。”

“卢金锦……还真是把这顶杀人越货伤天害理的帽子扣得紧紧的。”

顾形缓慢地嘶了一声，“套牌车的情况得找徐江华再问问……卢金锦的动线能摸清吗？”

“路面监控看，是往柳水河下游方向，但是人钻进地里就没影了。跟先前绑徐经理转移的时候是一个路子，那台套牌车也是往下游去……不过要是村子里的桥塌了的话……搜查估计过不去……山里头担心滑坡碎石，这两天应该是警戒期。”

“梁霁能用的人手有限，名下可查的住宅房产建筑工地也都派了人盯着，现在没有几个窟窿可以让他来回跳蹿……他费了不小的力气绑的徐沐扬，又不惜扒出梁家那点家底挖坑让江陌跳进去，这俩人应该是有用处，这种底牌梁霁估计会死攥在自己手里……她们俩被拘禁的位置至少不会离得太远——甚至不排除为了方便看管，把人都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可能性。但柳水河下游跟黄星骏现在兜圈子的地方离得不是很近……排查的范围有点大——”

顾形微微扬起下颏琢磨了半晌，拧攥着眉头沉了口气：“但愿江陌能有机会确认到徐沐扬的位置，看看能不能递出来什么消息。”

肖乐天喉咙一堵，肩膀沮丧地垮塌下去，犹豫了片晌，开口闷声问了句“接下来往哪儿使劲”，话音将将落地，区分局走廊里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道凌乱的人影，脚底下倒腾得太急，险些踩着水汽“吧唧”一声扑跪在地。

“顾队——！”

岭山区分局的小年轻也姓汪，好巧不巧地叫汪北，乍一看名字还以为是汪南的亲兄弟。他叽里咕噜地抓住调解室的门把手，先把手机递到顾形面前去：“那个……被落石砸塌的那片儿，塌出来一具尸体，看样子死的时间不长……我们队长说市局在找失踪的警察，就让我过来问问，这个……跟你们在找的人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