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蔷薇-失误（上）（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案七蔷薇

一百七十四失误（上）

“耽误你杀人放火就可恶了？”

江陌轻嗤了一声，因为蛰灼痛感轻微搐动的眼皮耷垂向地面，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从货架上散在地的杂物纸片，目光随着话音下倏地停在一处，喉咙里咕哝吞咽了一下，眉毛不自在地挑起：“……梁霁，你这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标准差得可够悬乎的——你一句缺德带冒烟儿可能都是在夸你。”

“在这儿耍嘴皮子可没劲……还是你故意激怒我，其实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想趁着卢金锦那个蠢货抛尸的机会，在你自己的尸体里藏点儿有用的东西，伺机递些消息出去？”

梁霁仍旧居高临下地睨着江陌的头顶，目光循着江陌无意识瞥看了几次的方向眺过去，稍微顿了两秒，撑着膝盖站直起身，掸了掸黑色雨衣上已经流淌不成股注的血迹，款步踱向江陌方才的视线点屈膝跪地，抬挑起眉梢盯视着她明显僵绷了一瞬的表情，指尖缓慢地刮蹭过那几张积压泛黄有些粘黏的纸页，在江陌回避偏躲得青筋绷起的反应指引之下，勾捻起一张已经久放得字迹黯褪的信纸封皮，先迅速掠看了一眼上面注明的地址信息，然后余光瞥瞧着江陌无意识战栗得细微抖动的面皮，噗嗤一声笑弯了眼睛。

“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这封信上的地址是以前盛城际速的一个仓储厂房，现在早就拆扒成一片平地，这东西没什么意义。”

“……江警官，有没有哪个犯罪分子告诉过你，你紧张的时候简直好懂得要命……想在我眼皮子底下使诈的心思都在你脸上写着呢！看你这表情，估计是想着——‘死则死矣，至少要给老顾递一条消息出去’……我猜的对吗？”

梁霁实在好笑，甚至无比体谅惋惜地搭住江陌颤抖的肩膀轻拍了两下：“不过江警官，好歹也当了几年的警察，老江湖谈不上，江湖的资历怎么着也大差不差吧？人呐……太天真可不行。且不你们为了找沐扬折腾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这里，盛城国际参与施工的地方、名下置办的产业虽多，但也不算毫无根据可循，你们查来查去也没抓住半点踪迹，单凭这么个语焉不详的地址，你觉得顾形漫山遍野地找要找上多久？有那个时间，转移你——可能费劲，但带走沐扬，我可以做到毫无声息。再者——”

梁霁几乎掐捏住江陌的脖颈，似乎是被她颈动脉下蓬勃愤怒的生命力震颤得整个人亢奋不已，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几乎满溢出唇边的癫狂笑意，“货场地下管道那些炸药……你觉得我是真的完全信得过高健，才把这么个吸引警方注意的任务交到这个蠢东西手里？北山的矿也好，岭山的矿也罢，当初偷漏的东西，凭顾队的本事，查清楚也就一两天的事情，哦对还有梁明——”

“温晨的布置被你动过手脚？”江陌脸色一白，脑子里霎时回想起梁明几乎被削掉耷垂在胸口的头颅惨景，喉咙翻涌地吞咽了一下，身上抖颤得几乎难以止抑：“遇人触发的装置，信号干扰的设备都很简陋……是程烨？你手上还有多少炸药？”

“我手里的炸药……放置在入口的话，炸死几十号人应该不成问题，这两天雨水大得很，如果引发坍塌滑坡的话，全军覆没也不是毫无可能性。”

梁霁满意地欣赏着江陌脸上无法遮掩的惊惧，抖了抖手上的信纸：“再者，退一万步讲，哪怕一不留神，你真死在我手里，我也不会把你的尸体扔出去丢掉的。这张纸即便有用你也带不出去。”

“……所以，你还真不是平白无故为了打击报复才冒险行事，我这个人，甭管是死是活都有点儿作用……想拿我跟警方讲条件至少要确保我是个活物，但要是生死不论，那应该就是砸在你手里的那批试来试去总吃死人的东西……”

始终在梁霁的掌握之下颤颤巍巍的江陌忽然抬头，就连周身的震颤也倏地止住，掀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梁霁刹那间愤怒上头的神情，好笑地咧翘起嘴角：“梁霁，有没有哪个被害的姑娘曾经告诉过你，你这人被激怒之后，也很好懂——”

梁霁脸上残余不多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恶狠狠地掐住江陌的脖子，手上的力度重得几乎快掐碎她的颈骨，直等她的脸憋胀出近乎猪肝色的紫红才蓦地松开手，起身注视着笼在他阴影下捯气到干呕的江陌，眉宇间露出了些许疑惑：“刚才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竟然都是装出来的……你不怕我，也不怕死，为什么？”

“看家护院的猫……哪有怕老鼠的？”

江陌脸上眼睛里的充血涨红还没褪掉，整个人瘫软着倚靠在货架上，嘴上却没收敛，甚至还攒了些力气挑衅地抬眸，目光投向梁霁，“至于死不死的……怕肯定是怕的，但在你面前装一下总归绰绰有余。而且现在你明显对我有所求，所以除非走投无路，你不会随随便便杀掉我，但凡你真的动手，我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留下你杀人的证据线索，梁总大可以试试，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晚把你逮进去。”

梁霁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江陌，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就无奈地偏错开去，撇扔掉手里的信封重新蹲回到江陌跟前，咂吧着舌尖儿轻嘶了口气：“啧嘶……我还怪好奇的，诶江陌，你既然这么笃定我不敢随便杀你，那你知道，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你抓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总不至于是想找个人给徐经理解闷。”

江陌掀起视线，正对上梁霁忍无可忍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嘴角轻轻地扬起来：“梁总费了这么多心思，要不我也卖个关子，当是值回个票价？”

江陌实在没忍住挤兑了梁霁一句，阴阳怪气完又觉出为了这点儿口舌之快挨顿揍实在不划算，微微心虚胆颤地瞟了眼梁霁紧攥发白的指节，抢在他愤懑发作之前，又轻飘飘地填补了一句。

“张一白的死，是你在盛城国际的这个夺权残局上，下错的第一步棋，我猜得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