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蔷薇-缩小（上）（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案七蔷薇

一百七十五缩（上）

“……二米粥，来点儿？”

顾形端着不锈钢的饭缸子站定在杂物间门口时，邵桀正抱着胳膊蜷坐在电脑屏幕跟前，齿关无意识地衔咬着食指指节，力道沉钝地在单薄的皮肉上硌磨出刺眼的血腥色，再被他满不在意地用指腹抹开。

屋子里没开灯，邵桀的脸上映着屏幕的冷光，泛着凉涔涔的青白。顾形先吆喝了一嗓子，见邵桀始终没什么反应，索性放弃了征询意见的程序，屈指叩了叩办公室半阖的门板就推门进去，“啪”地一声拍在墙边的顶灯开关上，径直把还有点儿烫手的饭缸子摆到鼠标旁边去，又在裤兜里掏出一把定外卖攒下来的塑料勺子，并着一袋榨菜丝递到邵桀跟前。

“老耿借老刘的锅和食材熬的粥和姜汤。你也没出门，姜汤就免了，粥喝几口，里面也剁了点儿姜丝好像——江陌你胃不好，别自己祸害自己，不管怎么着也得少垫点儿……有徐沐扬的案子摆在前头，我估摸着你也能猜个大概，姓梁的把人掳走之后，十有八九是为了‘长线作战’，家属里头怎么着也得有个能配合顶事的，支棱点儿。”

邵桀思绪收敛得缓慢，直等顾形再三提醒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塑料勺子，这才神思回笼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要站起身来礼貌道谢，刚单手撑住桌沿就被顾形按住了右肩，“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这——”

顾形拖了把塑料凳子坐在邵桀旁边，虚虚地点了点已经被他咬得淌血的指节：“对自己够狠的，后勤那边今天老宋值班，他们那儿有碘伏创可贴，待会儿吃完饭把饭缸子送下去，顺道自己去敲个门。”

“……这……没事儿。”邵桀摆了摆手，随意扯了张纸巾缠裹在伤口上面，“就提个神。”

“咖啡可乐功能饮料什么都有，这也就是你不抽烟，要不然啥牌子都能给你凑全乎……有劲儿往外使，折磨自己算什么能耐？你还真当江陌把你摆在这儿是为了当吉祥物啊？”顾形搭着邵桀的肩膀捏了捏，余光正瞥见电脑屏幕上没遮没掩的聊天软件：“我听老耿，江老师那边是你帮忙的？她们到时候直接来市局还是在家等着？”

“……嗯。江老师在国外有工作，我原本还想着跟周叔商量怎么跟江老师这事来着……结果周叔手机正好在江老师手里，回拨了一通电话给我骂了一顿。”

邵桀实在没什么胃口，翻搅了两下绷了米皮的粥碗才勉强往嘴里塞了一勺粥水，“江老师跟周叔应该是会买半夜的红眼航班往回赶，周南一自己在家不方便，估计俩人会倒着班来市局等消息……”邵桀话音一顿，总算迟钝地意识到顾形那句并非吉祥物的提醒，指尖凌乱地点叩了几下，掀抬起视线犹豫着问了一句：“……顾队，那个手机号的情况，查清楚了吗？”

“跟你查到的大差不差，制售推销伪劣保健品的公司办理的电话卡，公司查封案件作结之后收缴上来的手机和电话号码基本都注销掉了，有遗失的部分也联系了被冒名的机主……只不过咱们接到的这个号码，机主就是绑走江陌的从犯之一陈兴的母亲，所以这个电话号一直在使用存续。”顾形抱着手臂，看着邵桀似乎轻轻松了一口气：“稍微安了点儿心？”

邵桀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丁点儿吧……如果是为了勒索财物或者跟警方讲条件，一般来讲，没能达成目的，绑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也就意味着这通被迫掐断的电话，很可能是江警官伺机拨过来的……估计是觉得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很可能会在转接途中出什么岔子，而且没有具体的位置信息……就是可惜……我当时……实在心慌，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电话已经没办法再回拨过去。”

“这个跟你没什么关系，起来其实是我们处置不当的问题。再者……如果不到紧迫不得已的状况，江陌不会随随便便地把你拖进去。”

顾形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邵桀看了片晌，末了似乎沮丧又妥协地长吁了口气：“毕竟当初红楼案的时候，刀架脖子上也没想着拉你下水……”

邵桀沉默了两秒，听出了顾形的用意：“我还以为她是记不住其他人的手机号码……”

“她过目不忘那倒是吓唬人，但几个手机号她还是能记住的。她出门抓人的时候那个臭习惯你好像也见过，追不着又不好动枪的时候逮着什么扔什么，砸中了算，手机摔的开不了机都是常事，要是不记几个电话号，隔段时间就得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丢一回。”

顾形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不打算再继续跟邵桀在这儿打太极：“我觉得她应该是发现了点儿什么东西，而且这事儿跟你沾边。即便这电话到头来谁都没接到，也不至于完全浪费掉这么个跟外界取得联系的机会。”

“……顾队是觉得，我瞒了什么事情？”

邵桀抬眸，顿了半秒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顾形倒没直接开口挑明，只扬起下颏点了点已经断电的路由器和仍然在联网状态的笔记本，“我知道你好像不太相信我们，不管是不是有心钓鱼牵线，江陌的情况确实有些失控，责任在我，所以在查到确切证据以前，你不想透露给警方半点，也算情有可原。细掰扯起来也确实，红楼案拖延了这么多年是其一，那通来路不明的推销电话是其二，搁我我也不信。”

“……我不否认，但——也不是完全不信。事关江陌的安危我不会遮掩，只是如果我想到什么都不管不顾没头没尾地交给你们处理，歪打正着还好，要是添了乱子……江陌的安危性命耽误不起。这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即便是赌，也要押上至少半数往上的可能性。”

邵桀拨搅着米粥的动作滞了两秒，抿了下嘴唇，踌躇了半分钟有余才轻叹了口气：“……现在我只敢，既然可以确定在背后搞鬼的人是梁霁，查案期间江警官这通电话打到我头上，其实也谈不上什么秘密，无非也就是与之相关的两件事……”

“红楼案。还有当初你借了涉赌和经侦的案子，打击报复的那个什么蒋唯礼。”

顾形眉心倏地一紧：“你跟蒋唯礼较劲的时候，除了老火车站旁边的空壳公司，还查到过什么跟梁霁有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