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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奴大欺主(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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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直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今夜,先看看徐俌想做啥。至于朱辅那边,不急。

暮色刚落,位于上浮桥旁不远处的成国公府门前的灯笼就点起来了。不是寻常的两盏,是一溜十六盏,朱红纱灯,从大门一直挂到巷口,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灯下站着的人,比灯还多。

马车在照壁前停下,朱小旗搬下车凳,郑直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立刻就看见台阶上迎下三个人来。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大红织金通袖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头戴乌纱描金帽,脚蹬粉底皂靴。这一身行头,少算也值上百两银子。他走得快,身后的披风被晚风掀起,露出里头银红色的衬里。郑直认得,这是朱辅的二儿子,朱凤。

朱凤身后跟着两个人。左边那个年纪稍长,三十来岁,穿着石青色妆花缎直裰,领口袖口镶着貂鼠皮,手里捏着把折扇,扇坠是一块碧绿的翡翠。右边那个四十来岁,穿着半旧的青绸直裰,腰间系着根素银带钩,混在朱凤和那人中间,显得有些寒酸。可看那气度,倒也不像是寻常人。郑直同样认得,此人是定国公徐光祚的叔叔,徐世茂,被夺职后在南京闲住。

朱凤先迎上来,拱手笑道“郑少保,家严在里头恭候多时了。路上辛苦,快请进。”

郑直拱了拱手,笑道“二公子客气。俺初来乍到,本该先来拜会国公。不想倒让国公爷先下了帖子,实在过意不去。”

朱凤笑道“少保过谦了。少保乃是朝廷重臣,家父早就在盼着少保来南京了。”言罢为郑直引荐身后二人“此乃魏国公徐勋卫,徐璧奎。”

如今虽然勋卫已经不再独授有爵之家袭爵者,可今时今日,能够被安排在这里的,咋也不会是魏国公家的支脉。不用问,这徐璧奎定然就是魏国公徐俌嫡长子。

徐璧奎拱手,道“郑少保,久仰久仰。”

郑直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了一眼,竟然行的是平礼,笑着应了。他不认识徐璧奎,却和晓得对方的媳妇颇有渊源。没错,徐璧奎的大娘子就是新宁伯谭佑的长女谭氏。听人讲,那个女人因为年初父亲和幼弟被赐死,整日以泪洗面,眼睛快不成了,真可怜。

郑直又看向徐世茂,也不用朱凤多费口舌,直接向对方拱手“姻叔一年不见,别来无恙。”

徐世茂拱了拱手,没开口,只是笑了笑。

山水有相逢,往事不堪回首。去年今日,他们二人还真的见过。只是那时,是徐世茂将昧下的家中财货贱卖给对方。那一日他还去了一个地方,将其余三房的三个嫂子、三个侄媳妇、四个侄女贱卖给了另外一伙人。

朱凤也不理会脸色难看的徐璧奎,立刻邀请郑直入内。讲起来,他跟郑家也算有缘分。差一点为了白内翰的侄女、郑家已经故去的四奶奶白素贞结了怨,又差一点为郑家如今贵为皇后长嫂的十五姐结了亲。

众人跨进大门,郑直才晓得啥叫‘豪奢’。

门槛是汉白玉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门洞里站着两排家丁,个个穿着青绢直裰,腰间束着牛皮板带,比寻常人家的少爷还体面。过了门洞,迎面是一道大理石影壁,雕刻着九狮戏球图,狮子的眼睛镶着黑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幽幽地发亮。

绕过影壁,郑直不由得脚步一顿。前院里搭着戏台,台上正唱着《西厢记》,台下摆着十几桌席面,坐满了宾客。瞅瞅服色,都是武臣。穿红着绿的丫鬟端着酒壶穿梭其间,丝竹声、劝酒声、笑闹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像集市。院子的四角各点着一盏琉璃灯,照得满院通明,连廊柱上描的金粉都看得清清楚楚。

朱凤笑道“少保莫见笑,今儿是为少保接风,家父特意请了南京城最好的班子。”

郑直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成国公府这场面,少说也要花上千两银子。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可这种铺张法,在京师也少见。

穿过前院,进了二门,这才安静些。二门里是一座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虽是初冬,园子里还摆着几十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花丛间点着绢纱灯笼,五颜六色,映得那些菊花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霞光。

郑直注意到,园子的角落里还搭着几间暖房,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头种着反季节的蔬菜瓜果。这年头,能在冬天吃上新鲜黄瓜的,整个南京城也找不出几家。成国公府,显然就是那几家之一。

朱凤引着他穿过花园,到了一座花厅前。花厅的门敞开着,里头灯火通明,陈设更是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唐伯虎的山水,案上摆着宣德炉,炉里燃着沉水香。靠窗的紫檀大案上,摆着整套的定窑茶具,白瓷如玉,薄得能透光。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花厅里迎出来,头戴无花翎的奓檐帽,身穿曳撒外穿布罩甲的。郑直想来,这就是成国公朱辅。

“郑少保,一路辛苦。”朱辅笑着拱手,声音洪亮。

郑直抢上两步,行平礼“成国公,郑某何德何能,劳动国公亲自相迎。”

朱辅扶住他的胳膊,笑道“少保客气了。来来来,里头坐。”

花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见朱辅引着郑直进来,都站起身来。朱辅一一介绍,有南京前军都督府管府事都督佥事白玘;南京左军都督府掌府事,魏国公徐俌,佥书都督同知殷润;南京右军都督府掌府事,武靖伯赵承庆协守南京,还有几个郑直叫不上名字的勋贵子弟。郑直一一见礼,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暗暗打量。

徐璧奎已经坐在了席上,手里端着酒杯,正跟旁边的人嬉笑,没有亏待了他膏粱子弟的名头。徐世茂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吭声,只是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

郑直在朱辅的引导下落了座,朱凤给他斟了酒,笑道“少保,这是家父藏了二十年的绍兴酒,您尝尝。”

郑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醇厚绵软,确实是好酒。他放下酒杯,笑道“成国公太破费了。”

朱辅摆摆手,笑道“少保难得来南京,这点排场算啥?往后少保在南京,咱们常来常往,有的是机会。”

郑直笑着应了,心里却想,这顿饭,怕是不好吃。

席间的菜一道一道地上来,郑直粗粗数了数,有二十多道。每道菜都精致得不像话,有几道他叫不出名字,只知道用料极其名贵。有一道鱼翅,用的是南海的勾翅,发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有一道熊掌,炖得烂熟,用筷子一拨就骨肉分离。还有一道驼峰,切片薄如蝉翼,蘸着特制的酱料,鲜美无比。

朱辅竟然晓得藁城的规矩,与郑直吃了三杯,才重新落座。之后白玘、殷润、武靖伯赵承庆、朱凤等人纷纷来敬酒,唯独魏国公徐俌不动如山。

郑直也不在意,吃着这些菜,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朱辅摆出这么大的排场,不可能是单纯为他接风。徐璧奎在这里,徐世茂也在这里,这顿饭,恐怕是魏国公徐俌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徐世茂,对方低着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菜,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可郑直晓得,对方也不会是只为了一顿酒。定国公府的嫡系,被夺职后在南京闲住,心里能没想法?

戏台上的锣鼓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丝竹声、劝酒声、笑闹声混在一处,热闹得让人有些恍惚。郑直端着酒杯,看着满堂的宾客,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在京师的时候,也见过这种场面。可那时候,他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少保,”徐璧奎端着酒杯过来了,“我再敬您一杯。”

郑直笑着举杯,一饮而尽,暗骂徐俌拿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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