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小村拒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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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开。他说，水从里面递出来。喝完就走。不许进寨。

栅栏后面有人转身跑了，去拿葫芦和木瓢。

阿敖点了点头：多谢。

他回头冲队伍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退到那块大青石后面等着。

约瑟夫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还落在栅栏上。

老者隔着木桩缝隙看了他最后一眼，嘴唇抿了抿，像是有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拄着拐杖转身，慢慢走回木屋，背影佝偻，步子比来时沉了许多。

水递出来了。一个年轻汉子从栅栏缝里塞出两个竹筒，里面装着浑黄的井水，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众人接过，轮流喝了一口。

约瑟夫接过竹筒的时候，那年轻汉子飞快缩回了手，像是怕被他碰到。

约瑟夫低头喝了一口水，没说什么。他把竹筒递回去，年轻汉子从栅栏缝里一把捞走，头也不回地跑了。

报楼站在旁边，看着栅栏后面那些警惕的面孔，低声道：

这寨子……好像不太对劲。

岩坎从栅栏缝里接过最后一个木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用手背一抹嘴，把碗从栅栏缝里递回去。

年轻汉子接了碗，缩回去，门板一声合上了。

岩坎拿拇指蹭了蹭嘴角的水渍，扭头冲大伙咧嘴一笑：别往心里去。这是个青苗寨子。

他拿手指点了点栅栏方向：青苗跟黑苗有旧怨，老辈子的仇了，几代人都不怎么来往。

我们几个都有黑苗的血脉——他朝报楼努了努下巴，他们眼睛灵着呢，看得出来。再加上——

他目光转到约瑟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

再加上这位洋兄弟这副长相。高鼻深眼，金毛绿眼，深山里的人哪见过这个？怕不是把他当成了山鬼。

他朝约瑟夫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槟榔染得通红的牙。

约瑟夫站在那儿，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岩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生气，也没笑，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消化这个称呼。

许伯在后面了一声，算是给岩坎的玩笑收了个尾。

报楼低头没说话。他摸了摸怀里的引路骨，指腹摩过骨片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青苗、黑苗、旧怨、血脉。

这些东西像一张看不见的网，铺在这片大山的每一道褶皱里。你踩在哪根线上，自己不知道，但人家知道。

鹤轩把那包盐巴重新揣回怀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行了，水也喝了，歇也歇了。赶路。

他迈步往栈道方向走，众人跟上。

约瑟夫走在最后。经过栅栏门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板门。

门缝里有一只眼睛正往外看。

约瑟夫看见了。他没停，迈步跟上队伍，斗篷在风里摆了一下。

栅栏后面，那只眼睛缩了回去。

岩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带着笑：洋兄弟，回头出了山，记得洗把脸，别再把人吓着喽！

约瑟夫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像是在说知道了，又像是在赶苍蝇。

山风灌进栈道，把岩坎的笑声扯碎了，散在云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