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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偷青稞的小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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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后面伸进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领。

约瑟夫的脸从窗口探出来,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可扣人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钳。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是笑的意味,你小子翻进来的时候,就被我盯上了。等的就是你。

那小子被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两条光腿蹬了两下,够不着地。

他终于不挣扎了,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野猫。

约瑟夫左手探来,从他腰间摸出一把两寸长的小刀,木柄的,刃口磨得飞快。

又从他怀里摸出半截没吃完的苞谷饼——还是白天阿木婆娘烙的新饼。

小毛贼。

约瑟夫把小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收,又别回他腰间,偷东西还带干粮,打算偷完蹲灶房吃夜宵?

那小子闷不吭声。

刚把他放下来,他脚一沾地就想跑,被约瑟夫一把按住肩膀。

别急。你叫什么?哪个家的?

那小子抬头瞪了他一眼,黑灰

院外传来脚步声。

阿木披着件单衣从正屋出来,打着哈欠,看见灶房门口这阵仗,愣住了。

这——这是咋了?

你家来了小贼。约瑟夫拍了拍那小子的脑袋,翻墙进来偷东西,被我们逮了。

阿木眯起眼看了一眼,忽然了一声。

这不是阿嘎老爹家的外孙吗!

那小子——阿嘎家外孙,肩膀缩了缩,低着头不吭声。

阿木走过来,拿手在那小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重,却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那小子不躲不闪,一脸不服,歪头看向阿木。

眼里有泪光,但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齐樟听到石屋里头的响动,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院中站着的那小子。

瘦。

这是第一印象。那孩子像根没长开的竹竿,风吹过来衣摆贴着身子,几乎看不出胸膛还有没有厚度。

天已入夜,山里的寒气顺着石缝往外渗,那小子上身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褂,下身一条半截裤,裤管磨得起了毛边,脚上连双草鞋都没有,十根脚趾踩在青石板上,冻得红里泛紫,微微蜷着。

他站得笔直,可身子在抖,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颤,是膝盖在打软,牙关咬着才没让上下磕出声来。

齐樟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木:阿木兄弟,你们寨子日子很苦?这孩子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阿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浮起一层苦笑,嘴角往两边扯了扯,像是想说什么体面的话,又觉得没什么可体面的。

苦是苦,倒也不全是这个缘故。

他顿了顿,拿拇指蹭了蹭鼻尖,咱们村地少,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垄坡田,种不出几颗粮食。

寨里人多半靠进山打猎、采药换盐换米,碰上运气不好的年头,连盐都断。

他外祖家更艰难些——青壮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剩几个婆娘撑着门户,能糊口就不错了。

阿木偏头看了那孩子一眼,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这娃不是咱们寨土生土长的。前些日子才跟他阿娘搬过来。

我听人嚼舌根说,他们原先那个寨子前阵子重定了寨规,条条框框卡得死,他家不知怎么着就犯了新规,连申辩的余地都没给,直接撵出来了。

他老子又不在家,他阿娘没处去,只能带着他回咱们寨投亲。

夜风又起,那孩子的短褂被吹得鼓了一下,又塌回去,像一面蔫了的旗。

齐樟没再说话。他看着那孩子,那孩子也在看他。

——眼睛很大,很亮,里头没有怯,也没有乞,就是那么看着,像山里刚睁眼的小兽,还不知道该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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