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高原草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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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的，算什么好汉？头儿，你管不管？”

杜齐樟忍俊不禁，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闹。约瑟夫，到底怎么回事？”

约瑟夫苦笑着把事情一说，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石蛋一直偷偷跟在后面，就是为了找他阿爹。

小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嘟囔：“早说啊……我还以为哪来的小祖宗呢。”

那小家伙——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叫“小野苗”了——冲小胖子做了个鬼脸，又去矛草根吃了。

格楼快步迎上前，接过约瑟夫手中早已被汗浸湿的缰绳，顺手拍了拍那匹川马打着响鼻的脖颈。

杜齐樟走到约瑟夫跟前，压低了声音，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个蹲在草丛里啃草根的小家伙身上瞟：

“石蛋？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你真准备带上他？”

约瑟夫没急着答话，先抬手取下挂在马鞍上的西洋剑，小心的系在腰间。

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纸边都磨起了毛，展开来，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粗细不同的线条，弯弯曲曲，像一条趴着的蛇。

“你看这个。”约瑟夫把草纸递到杜齐樟面前，“这是石蛋他阿爹留下的，去望大冰川的路线。”

杜齐樟接过草纸，低头细看。

那些线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画了个圈，旁边戳几个点，像是标记水源或者营地。

炭笔的痕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画成的，有些地方被水洇过，模糊成一团黑。

“这小家伙——”

约瑟夫朝石蛋的方向努了努嘴，“他认得上面的地方。他阿爹走的时候，一遍遍跟他念叨过，哪里是河谷，哪里是山坳，哪条沟能走骡马，哪道梁子得绕开。他清楚着嘞！”

正说着，石蛋——就是那个满脸泥污的小野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

他个头矮，刚好够到杜齐樟的胳膊肘，踮着脚尖往那张草纸上看了一眼，伸出一根黑乎乎的手指头，戳在一条粗线上：

“这儿，是红柳河谷。我阿爹说，夏天水大，骡子过不去，得从那边——”

他手指一歪，点在旁边一条细线上，“绕梁子走，多半天功夫，但脚底下瓷实。”

小平子凑过来一看，乐了：“嘿，小野苗，你倒是门儿清啊。”

石蛋白了他一眼，又戳了戳草纸上一个画了圈的标记：

“这儿是雪豹崖，那儿有泉水。我阿爹说，走到这儿天黑了就别走了，崖底下能避风。他抬起头，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直直盯着杜齐樟，“带上我，你们少走弯路，不会迷路。”

小胖子嘟囔了一句：“吹牛吧你就……”

石蛋猛地转头瞪他，虎牙一露：“你懂个屁！前年冬天我跟我阿爹走这条路，你——”

他卡住了，眼神暗了一瞬，低头揪了一把草叶，声音小下去，“……我阿爹说，这条线，是拿命换来的。”

草甸上的风忽然大了一阵，吹得那张草纸哗哗响。杜齐樟按住纸角，沉默了片刻，看向约瑟夫。

约瑟夫点了点头：“这孩子，路上我试过，问他岔道口往哪拐，他比咱们都识路。不带他，光靠这张破图，进了山怕是真要转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