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洞内有活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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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穆的肩膀慢慢塌下来。他站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掐进掌心。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那她……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没人回答。
火堆噼啪炸了一声,火星溅到苔藓边上,滋地灭了。
杜齐樟松开他的胳膊,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吧,她比你机灵多了。应该能撑到天亮。
格穆没说话,慢慢坐回苔藓上,背靠着岩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火光照不到的黑暗。
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天光透不进来,坑里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火堆燃尽又续上的次数来估摸时辰。
三个人靠着岩壁轮换眯了一阵,谁都没睡实——坑壁上的风声时大时小,像有什么东西在藤网间穿行,每隔一阵就让人猛地睁眼。
再醒来时,格穆是第一个蹦起来的。
他活动了两下胳膊腿,被丝线勒出的淤痕还在,但人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火堆旁来回踱步,靴底踩在苔藓上闷闷地响。
走吧走吧,再不走阿糯姐该——
你先坐下。
杜齐樟没抬头,正把腰间的短刀从鞘里抽出来,拇指沿刃口慢慢蹭过去,试锋利程度。
刀刃上糊着的黏液已经干了,凝成一层暗黄色的痂,他用布擦了两下,没擦干净。
子叔鹤轩坐在另一边,正清点剩下的东西——肉干还剩四块,水囊半瘪,挂在腰上的火折子还有两枚,匕首一把,绳索一卷。
他捏了捏肉干的硬度,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着,含混地说:
干粮撑不了两天。水更够呛。
杜齐樟把短刀归鞘,又检查了腰间那捆绳索——昨晚割断丝线时顺手缠上去的,藤绳还结实。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苔藓碎屑。
够了。走吧。
格穆像被松了绳的箭,转身就要往黑暗里冲,杜齐樟一把扯住他后领。
火把。
他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树枝,递过去。
格穆接过,火光一晃,照亮他眼底的红血丝。
子叔鹤轩又从旁边捡了两根枯枝,在火堆上点燃,一人分了一根。
排成一列,别散开。
他举着火把走在前头,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左侧岩壁上,格穆,你认一下阿糯掉下去的大致方向。
格穆举着火把往前探,眯着眼辨认坑壁的走向,半晌,朝左前方一指:
好像是那边。她被藤蔓卷下去的时候,我看见是往那个方向荡的。
子叔鹤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左前方的坑道比来时的路更窄,岩壁向内收束,藤网也更密,有些地方几乎封死了通道,只留下缝隙。
火光照过去,那些藤蔓的影子在岩壁上扭来扭去,像活的一样。
他率先迈步,靴底踩进苔藓,没有声响。
三个人一前一后,举着火把,钻进了坑道深处。
火光所及之处,苔藓从墨绿变成深褐,像是越往里越老,越往里越湿。
岩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凝着,滴下来砸在苔藓上,闷出一小团暗色。
空气里那股腥气比昨晚更浓了,不是丝线被烫时的冲鼻,而是一种潮湿的、陈旧的、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一直没烂透的味道。
格穆走在最后,火把举得老高,眼睛不停地往两侧岩壁的缝隙里扫。
阿糯姐——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坑道里弹回来,碎成几截,远远地散进黑暗里。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