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鬼蜮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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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长长呼出口浊气。

顿觉脚下开始震动起来，接着，整个鬼蜮开始剧烈震颤，天空裂开大缝，仿佛面破碎的镜子，须臾间裂成了道道蛛网。身侧往生殿轰然倒塌，断壁残垣化作飞灰，被阴风卷起，形成一道灰色的浪潮，朝裂隙处涌去。

鬼蜮要塌了。

……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是人间。

道士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街道，鼻尖萦绕着一股子腐朽和血腥气。长街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都瞧不见。只有寒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从街那头刮到这头，发出“沙沙”的响动，

远处。

夕阳还剩半拉，挂在西边的山脊上，血似的红。

“道友…！”

一个声音忽地从身后传来，清清淡淡，带着几分笑意。

道士按上剑柄，猛地回头。

但见长街前。

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人一袭月白袈裟，眉目清秀，正盘膝坐在处屋檐下，膝上横着一柄乌木佛珠。微风拂过，袈裟轻动，衬得他宛如一尊临世的菩萨。

这贼秃…！！

道士啐了一口，冷眼相对。

那处鬼蜮便是这秃驴设下的，九首鬼王只怕也是这秃驴养的，如今鬼蜮破了，鬼王死了，这秃驴岂会与他干休？

况且…

他道爷向来不是个自认吃亏的，便是贼秃想要与他一笑泯恩仇，也须问过手中剑答不答应。

“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暄了声佛号，那对细长的眸子看向道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道友连九首鬼王都斩得，贫僧倒是小觑了你。”

江尘眉头一挑，冷笑道：

“呵…怕不是你这秃驴以为，贫道没可能从那鬼蜮活着出来？”

“正是。”

白衣僧人竟微微颔首，大方承认，接着站起身，慢条斯理拍了拍袈裟上的尘土，缓步朝道士走来。

“贫僧想借道友一物。”

“什么？”

“命。”

白衣僧人面露微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斋饭，“那鬼王是圣教耗费数百年心血，以百万生魂豢养而成，道友刚斩了鬼王，损了我教百年心血，便是回了圣教，贫僧也难免要受责难，如今，只有杀了道友，以道友的尸身抵过，才最合适不过。”

道士冷笑。

“放你娘的屁，想要道爷的命，秃驴只管自己来取。”

白衣僧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那双细长的眸子眯成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冥顽不灵。”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道友当真……不给？”

道士没答话，伸手缓缓摸向了背后剑柄，想要破了此处大阵，怕只有再斩了这秃驴才成。

白衣僧人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

“贫僧本不欲多造杀业，道友既然执迷不悟，那贫僧……便只好亲自动手了。”

话音未落。

猛地一跺脚。

“轰！”

以僧人脚下为中心，一道漆黑的涟漪朝四周荡开，周遭铺就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沿街房舍也一顿梁柱断折、屋瓦倾斜，霎时间“呼啦啦”坍塌一片。

紧接着，僧人身后缓缓升起一道虚影，须臾间已然凝实。

那是一尊三丈高的金身法相，青面獠牙，怒目圆睁，手持一柄巨大的降魔杵，可那金身上却裹着斑驳黑气，像是金漆剥落的佛像里爬满了蛆虫，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