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要想富,先修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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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接到谭雅的电报时,正坐在曼德勒旧总督府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三张地图:
一张若开山脉的等高线图,一张伊洛瓦底江水系图,还有一张是他自己让人重新画的、把皎漂到曼德勒之间所有能走骡马的村子都标了红点。
电报很短,短得像一句闲话:月牙与李婉秋欲乘机来缅,下周动身。
何大清把电报纸捏在手里,捏了一会儿,纸角都软了。
他先想到的不是“她们来干什么“,而是“飞机落在哪儿“。
——现在所有的飞机,都得在仰光降落。
仰光。
这两个字在他嘴里过了一遍,像含着一颗石子。
仰光还在缅甸政府手里,机场的地勤、海关、塔台,全是人家的。
他的人下飞机要过三道检查,行李要开箱,随行的人员要报备,连带几支枪都要写在单子上。
货物更麻烦,一只箱子从机舱到跑道,能被扣上三天,扣完了还要交一笔“保管费“。
这叫什么?这叫把脖子伸到人家刀底下。
“截流“这两个字,何大清在纸上写了一遍,又划掉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大地图前。
曼德勒的位置,就在伊洛瓦底江中游,缅甸的正中央。
往南是平原,往北是丘陵,往东是掸邦高原,往西——往西四百多公里,就是若开山脉,山脉那边才是海。
他有港口。
皎漂港。
皎漂港是个好港。
水深,能进大船,海湾避风,一年四季都能卸货。
英国人当年在那里建过码头,虽然后来荒了,但底子还在。
问题是,皎漂后面横着一座若开山。
何大清的手指从皎漂按下去,往东北一划,划过那一大片褶皱似的等高线,划到曼德勒,指尖就停住了。
这条线,太脏了。
雨季一来,边坡一片一片往下溜,路基泡成泥浆,卡车进去就出不来。
旱季勉强能走,可四百多公里,走两天,爆十条胎。
港口是好港口,陆路是死路。
这就好比一个人有一口好牙,可食道堵了。
何大清想了两天。
第三天,他把民政、后勤、工兵三摊的人叫来,说了个办法:
让山民修。
若开山里散着几十个村子,若开族、钦族,还有些说不清自己属于哪个族的山民。
他们世世代代在山上活,知道哪条沟能过水,哪块坡会塌,哪一段石头是硬的。
给他们粮食、盐、布、铁器,让他们分段开山,把原来那些骡马小道拓宽、垫平、清方。
“他们要是不肯呢?“有人问。
“肯的。“何大清说,“山里缺盐。“
盐比钱好使。
至于工程队——真正的工程队,得从国内请。
这个时候国内正在搞小三线建设,山沟里、洞里、沟壑里,到处都在建厂,工程队多得是。
铁道兵的队伍、水利的队伍、地方建筑公司的队伍,一路一路往西边山里去。
何大清要的是几十个工程队,分十几段同时开工,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谁也不等谁。
“多段施工,一年内应该能通车。“
他自己在心里算过:
若开山那一段最凶,占全部工程量的一半半,其余从山脚到曼德勒,多是平原和缓丘,好修得很。
现在修路跟从前不一样了。
遇到山,不必用人一锤一锤凿,直接上炸药。
炸开,清渣,压实,铺碎石,一段一段往前推。
只要肯花钱,北方大国就能帮他把事儿办了。
——这话他在心里说过很多遍。
说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出一点凉意。
钱能办的事,都是容易的事。
难的是那些钱办不了的事。
夜深的时候,何大清也想过另一个更省事的法子。
要不直接南下算了。
把整个缅甸都吞了。
从曼德勒往南,一路平推,过卑谬,过勃固,直下仰光。
港口、机场、铁路、海关,全是他自己的。
要修路就修路,要建港就建港,谁也不用看脸色,谁也不用交过路费。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在脑子里烧得很旺,烧得他半夜坐起来,摸黑抽了半支烟。
可这也只能想想。
留着南缅甸,不是他打不下来,是他需要一个缓冲。
他现在这支队伍,跟外界接触越少越好。
美国和玩玩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早就调查出来了:
何大清手下那些基层军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口音、队列、内务、战术动作,瞒不过行家。
在那些人眼里,何大清这支队伍,就是北边的军队。
一支北边的军队,出现在缅甸。
这是对美国的警告。
美国已经开始参加越南的南北战争了,已经亲自下场了。
飞机、直升机、武器、特种部队,一批一批往南越运。
那么好——美国占领半个越南,中国就占领半个缅甸。
就如朝鲜一般,被中美两国一分为二。
朝鲜那笔账,美国还没算完。
现在美国还控制着韩国,可中国已经被朝鲜给赶出来了。
所以在华盛顿那些高层看来,中国的经济实力太弱了。
太弱了,弱到对缅北并不能提供足够的物质扶持。
扶持不了,人心就会散。
缅北的那些百姓、军队、地主,日子过不下去,自然会主动跟美国联系。
等他们联系上了,美国就有了一张牌。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把何大清驱逐出缅甸的时候。
不用打,用钱,用粮,用一纸协议。
何大清想到这里,反而笑了。
美国人算得很精,可惜他们算漏了一样东西——时间。
现在美国被越南牵扯得太深了,一个丛林,一个泥潭,一年一年往里填人。
缅甸的情况,他们暂时顾不过来。
同时,缅甸政府也够窝囊的。
几万人马缩在仰光、勃固、卑谬那条线上,根本不敢北上收复失地。
内比都那时候还只是个地名,政府连曼德勒丢了都不敢大张旗鼓地喊。
这对美国来说,也是好事儿——省得他们多操一份心。
所以,他现在还有时间,把路修通。
想要跟国内做交易,何大清有两条线。
一条是找传话人王刚。
另一条是找驻缅甸的大使。
大使一般情况下都在仰光。
在仰光,说句话要过三道耳朵,办件事要盖五个章,急事能给你拖成旧事。
王刚倒是在曼德勒住得很舒服,处于养老状态。
何大清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王刚正在院子里给一盆兰花换土。
“王刚,给内地发电报。我要建筑队,我要打通皎漂港和曼德勒的陆上通道。“
“嗯?“
王刚手上还沾着泥,抬起眼来看着他。
王刚到缅甸之后,对着缅甸的地图看了差不多半个月。
这也是他们这些军人的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先熟悉附近的地形。
不看地图就走路,那是送死。
“曼德勒到皎漂的距离可不远啊。“
他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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