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嫉妒写字楼,见不得别人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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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声继续蛊惑。
“承认她不配。”
“她只是一个失败军师。”
“她复盘井星之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聪明。”
商燕燕的眼睛猛地一冷。
礼铁祝胸口也一疼。
这话太恶心。
把一个人最努力的事,污成最自私的动机。
现实里也常见。
你认真,就说你装。
你反思,就说你演。
你帮忙,就说你想出风头。
久了以后,好人也会累。
累到想把心锁起来。
礼铁祝抬手抓住那枚银色羽翎。
所有人一惊。
广播声兴奋起来。
“说吧。”
“她不配。”
礼铁祝看着羽翎。
然后笑了。
“她配。”
羽翎一僵。
礼铁祝手指用力。
“她比我配。”
“我这脑子,做饭能忘关火,出门能忘带钱。”
“让我当全队智脑?”
“那不是战术。”
“那叫团灭预告片。”
商大灰点头。
“祝子确实不适合算细账。”
黄三台冷哼:“你也不适合说别人。”
礼铁祝继续道:“商燕燕复盘,不是为了证明她聪明。”
“她要真想证明自己聪明,完全可以不管我们这群问题儿童。”
“一个冲动山神。”
“一个恋爱狍子。”
“一个嘴毒老黄。”
“一个嘴硬狐仙。”
“还有我这个偶尔英雄病发作的东北铁锅。”
“她图啥?”
商燕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礼铁祝声音低下来。
“她图下次少死一个人。”
“这就够了。”
“谁拿这个嘲讽她,谁就是把别人的责任心当抹布踩。”
银色羽翎碎裂。
商燕燕别过脸。
眼圈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淡淡道:“问题儿童名单里,你排第一。”
礼铁祝点头。
“我认。”
黄三台补刀:“你还挺荣幸。”
礼铁祝:“不荣幸,挺扎心。”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像刚擦过泪的纸巾。
第四层。
黄北北的高光。
这一层像一个豪华商场。
包包。
珠宝。
家族宴会。
温暖灯光。
所有屏幕都在展示黄北北被簇拥的样子。
“黄北北。”
“她出生便拥有你们没有的东西。”
“财富。”
“保护。”
“资源。”
“凭什么?”
一枚金色镜片飘到沈聊面前。
“沈聊。”
“承认黄北北不配拥有安全感。”
“你将获得万毒金鳞镜的防护。”
“你就可以不再害怕失去。”
沈聊脸色一白。
礼铁祝心里一紧。
这关真会挑人。
沈聊刚失去井星。
她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如果有一件东西能保护所有人。
能让她不再看着爱的人死。
她会不会想要?
黄北北也慌了。
“聊姐,我……”
沈聊却轻轻摇头。
她看着黄北北。
那小姑娘抱着镜子,眼睛湿漉漉的,像被吓到的小动物。
沈聊低声道:“北北拥有很多。”
“可她也怕。”
“她被家族安排,被期待压着,被人说大小姐不懂苦。”
“她哭的时候,也没人能替她哭。”
金色镜片微微颤动。
沈聊声音更轻。
“我不能因为自己失去了,就说她不配拥有。”
“痛苦不是通行证。”
“我疼,不代表我有资格抢别人的糖。”
黄北北眼泪一下掉下来。
“聊姐……”
沈聊笑了一下。
“你拿好你的镜子。”
“以后也照照我。”
“我若再想一个人硬撑,就提醒我。”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黄北北当前成分。”
“感动、害怕、被信任后的责任感、想哭。”
“备注:糖不是罪,护好糖,也分给该分的人。”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我会的。”
礼铁祝心里软了一块。
人最容易干的一件蠢事,就是把自己的苦变成审判别人的锤子。
我苦过,所以你不能幸福。
我淋过雨,所以你也别想有伞。
可真正从苦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到处抢伞。
是看见别人有伞时,能说一句——
挺好。
别淋着。
第五层。
商大灰的高光。
这一层特别离谱。
全是饭。
供桌。
肉山。
大锅。
香味冲得礼铁祝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地狱版东北菜馆。
商大灰的幻影站在中央,开山神斧一抡,众人膜拜,供奉不断。
广播声响起。
“商大灰。”
“力量。”
“食物。”
“供奉。”
“简单直接。”
“谁不想要?”
黄三台面前出现一柄灰色巨斧。
“黄三台。”
“承认商大灰不配拥有憨厚和力量。”
“你将获得开山神斧之力。”
黄三台盯着斧影。
脸色冷淡。
“我嫉妒他?”
广播声道:“你当然嫉妒。”
“他不必想太多。”
“他饿了就吃,怒了就砍。”
“他被大家原谅。”
“你却总被当成嘴毒危险的人。”
黄三台沉默了。
礼铁祝看向他。
这句话也准。
黄三台太锋利。
锋利的人很容易被误会。
别人都说你刀子嘴。
可没人问你刀子为什么出鞘。
有些毒舌不是想伤人。
是他不知道温柔怎么说出口。
怕一软,就没人听。
黄三台看着商大灰的幻影。
半晌后,他冷笑一声。
“我确实嫉妒他。”
商大灰一惊。
“你嫉妒我啥?”
黄三台瞥他。
“嫉妒你脑子负担轻。”
商大灰挠头。
“这是夸我吗?”
“不是。”
黄三台握住黄天画戟。
“但他配。”
“商大灰的憨,不是装傻。”
“他吃,是因为饿过。”
“他冲,是因为心里真想护人。”
“他笨,但不阴。”
“这世上很多聪明人,比他脏多了。”
商大灰眼眶一下红了。
“老黄,你夸我?”
黄三台立刻冷脸。
“我在陈述事实。”
商大灰感动得像被发了年终奖。
“陈述也行。”
灰色斧影碎裂。
整栋写字楼开始剧烈摇晃。
所有楼层的高光画面同时裂开。
广播声变得尖锐。
“错误!”
“嫉妒应导向夺取!”
“羡慕应导向否定!”
“不甘应导向践踏!”
礼铁祝抬起头。
眼神冷下来。
“谁规定的?”
他一步踏到大厅中央。
胜利之剑在左。
克制之刃在右。
胸口红痕微微发热。
但这一次,不是想赢的疯热。
是清醒的烫。
“我也嫉妒过。”
礼铁祝说道。
众人看向他。
他没有躲。
“我嫉妒井星大哥能讲那么多道理。”
“我说话像土豆炖大鹅,他说话像茶香绕梁。”
“我嫉妒龚卫大哥活得潇洒。”
“嫉妒商燕燕脑子好使。”
“嫉妒沈狐有时候比我狠得下心。”
“也嫉妒你们各自有我没有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
“这不丢人。”
“人看见别人好,心里酸一下,很正常。”
“就像看见别人吃烤肉,你嘴里分泌点口水。”
“这叫生理反应。”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馋,就掀人家桌子。”
“更不能说人家肉不配熟。”
黄北北哭着笑了一声。
“肉不配熟是什么说法啊?”
礼铁祝也笑。
“话糙理不糙。”
他抬头看向那些屏幕。
“嫉妒不是罪。”
“见不得别人好,才会生罪。”
“羡慕可以让人努力。”
“嫉妒也能提醒你心里缺啥。”
“可如果你一缺,就去骂别人多。”
“那不是公平。”
“那叫拿别人锅里的饭,填自己心里的洞。”
屏幕疯狂闪烁。
一张张嘴浮现出来。
“他不配!”
“她只是运气好!”
“凭什么她漂亮?”
“凭什么他聪明?”
“凭什么他被爱?”
“凭什么死的不是他?”
最后一句落下。
空气一下冷了。
所有人都僵住。
礼铁祝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死的不是他。
这句话,是嫉妒里最毒的一层。
有时候人不只是见不得别人好。
还见不得别人活。
礼铁祝想起井星墓前那副空碗筷。
想起龚卫的笑。
想起沈芯。
想起每一个没能继续走的人。
他握紧克制之刃,声音哑了。
“别拿活着的人,跟死去的人比。”
“活下来的人,不是占了谁的便宜。”
“死去的人,也不是输给了谁。”
“活着不是奖品。”
“死亡也不是惩罚。”
“我们这些还喘气的,只是被他们推了一把。”
“所以更不能互相踩。”
他抬起剑。
“朋友的光,不是拿来刺瞎自己的。”
“是拿来照路的。”
“别人亮,不代表我暗。”
“星星多了,夜才不黑。”
克制之刃斩下。
不是斩向某个人。
而是斩向整栋写字楼中央那块巨大的牌子——
“他不配。”
咔嚓。
牌子裂开。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栋楼。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大喊:“我申请拆楼!”
商燕燕立刻道:“批准。”
商大灰眼睛一亮。
“收到!”
他停顿十秒蓄力。
这一次,他真等了。
黄三台看着他。
“不错。”
商大灰差点破功。
“你又夸我了?”
“蓄你的力。”
“哦!”
十秒后。
“力劈灰山!”
巨斧落下。
整层楼板轰然开裂。
沈狐打魔之鞭紫电横扫。
常青青魔盾护住众人。
毛金捆魔金绳缠住碎裂的电梯井。
方蓝蓝钥匙插入出口锁。
黄三台黄毒斩劈碎满墙恶意弹窗。
龚赞拉弓。
众人下意识看向他。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这箭可能还偏。”
沈狐淡淡道:“偏也射。”
龚赞眼睛一亮。
“好嘞!”
一箭飞出。
果然偏了。
但离谱的是,那箭偏得非常有艺术感。
它绕过中央牌子,穿过三块玻璃,最后精准扎进了大楼总电源箱。
啪!
全楼断电。
广播声当场消失。
黄三台沉默两秒。
“你这辈子是不是专门被命运安排成误差工程师?”
龚赞不好意思地挠头。
“有用就行。”
沈狐看着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可用。”
龚赞直接红温。
礼铁祝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眼眶却热了。
井星不在。
但“可用”还在。
一句话会留下来。
像衣服上的茶香。
像旧屋里的灯。
像一个人走了以后,还在大家嘴边轻轻活着。
嫉妒写字楼开始崩塌。
玻璃碎成星雨。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他们曾经羡慕过的东西。
美貌。
智慧。
力量。
家世。
勇气。
被爱。
被认可。
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只是从“我也要抢”变成了“你有,挺好”。
出口亮起。
万毒金鳞镜在黄北北怀里闪了闪。
“检测:第二关通过。”
“队伍当前成分:羡慕、酸味、承认、尊重、眼泪、笑点残留。”
“备注:嫉妒是心里的醋。”
“适量提醒你想变好。”
“过量就会把人腌成坏菜。”
商大灰认真点头。
“我懂。”
黄三台看他。
“你懂啥?”
商大灰道:“醋放多了,肉不好吃。”
黄三台:“……”
礼铁祝笑得肩膀发抖。
“灰哥,你这理解虽然跑偏。”
“但也没完全跑。”
沈聊站在出口前,轻轻看向众人。
她声音很低。
“我以前也嫉妒过。”
沈狐看向她。
沈聊苦笑。
“嫉妒普通人。”
“嫉妒那些可以坦坦荡荡爱一个人的人。”
“嫉妒那些不需要把秘密藏进骨头里的人。”
“后来我才明白,嫉妒他们没错。”
“错的是我把自己的害怕,包装成替别人决定。”
礼铁祝轻声道:“聊姐,能说出来就好。”
沈聊点头。
“我还疼。”
“但能走。”
沈狐握紧她的手。
“走。”
龚赞站在沈狐身后三步,忽然小声道:“沈狐妹妹,我也嫉妒过祝子。”
沈狐挑眉。
“现在呢?”
龚赞认真道:“还嫉妒。”
礼铁祝差点呛住。
好家伙。
这狍子主打一个诚实到令人措手不及。
龚赞继续道:“但我不踩他。”
“我慢慢练。”
“哪怕我一辈子射偏。”
“我也不能因为别人准,就说别人不配。”
沈狐看了他一眼。
“这句也不笨。”
龚赞嘴角瞬间起飞。
黄三台冷冷道:“你再笑,下巴要脱臼。”
众人笑了。
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更亮一点。
不是因为他们不悲伤了。
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悲伤也能带着人往前。
人心不是只能装一种东西。
可以一边想念死去的人。
一边羡慕活着的人。
一边笑。
一边哭。
一边承认自己不够好。
一边不伤害别人。
礼铁祝走出写字楼。
身后,大楼轰然塌陷。
灰尘散开时,地上只剩一块碎牌。
上面原本写着“他不配”。
现在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他”。
一半是“配”。
礼铁祝看着那块碎牌,忽然笑了。
“挺好。”
“都配。”
“别人配拥有他的光。”
“我也配慢慢变好。”
前方。
灰雾再次翻涌。
罪恶地狱的路还长。
可这一关过后,众人心里像被擦亮了一点。
不是没酸味了。
是终于敢承认酸味。
礼铁祝握紧双剑,往前走。
他想起井星。
想起那把星光扇。
想起那句“爱不是奖杯”。
现在他又补了一句。
“朋友也不是奖杯。”
“朋友的好,不是用来比较输赢的。”
“是提醒你。”
“这世界还有值得你追的人。”
“也还有值得你祝福的人。”
他抬头看向前方。
“走吧。”
“下一关。”
“咱不当见不得别人好的酸菜缸。”
“咱当能酸一下,然后继续做人。”
众人跟上。
灰雾深处,新的通道慢慢亮起。
而嫉妒写字楼的废墟里,那些被他们承认过的高光,化成一粒粒小小的光点。
落在每个人肩头。
不刺眼。
却很暖。
像人间冬夜里,朋友给你留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