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门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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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月挣三十八。药钱十几块，煤、粮、油盐，加起来二十多。”

“剩多少？”

“剩不下。”

“棒梗回来，多一张嘴。他要是再闹出点事，罚款、赔钱，你兜得住吗？”

秦淮茹不说话了。

“所以你现在最该办的不是给他找活。”

“那是什么？”

“是让他知道，这个家现在什么情况。”林东来说，“你跟他哭过没有？”

“我……”

“你没哭过。你就知道护着他，什么都自己扛。”林东来看着她，“嫂子，你越护，他越觉得这个家欠他的。”

秦淮茹站在那儿，肩膀抖起来。

“东来，我不懂这些。”

“我懂。”林东来说，“我十七岁那年，我爹娘没了，妹妹十岁。院里的人也这么劝我：你还小，慢慢来。”

“我要是慢慢来，我们兄妹俩早饿死了。”

他把烟盒揣回兜里。

“嫂子，我给你一条路，你听不听？”

“听。”

“我这店六天后开业，缺个搬煤的。一天一块二，管两顿，干一天给一天的钱。”

“这活最脏最累，谁都不愿意干。”

“让棒梗自己来。别跟他说是我给的活，就说街上听来的，谁都能来。”

“他自己走进这个门，我就收。你领着他来，我不收。”

秦淮茹抬起头。

“这……这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林东来说，“你领他来，他是给你面子。他自己来，他是给自己找活路。”

“一个人要是连这点脸都放不下，我给他饭碗，他也端不住。”

秦淮茹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东来。”

“嗯。”

“我懂了。”

她抹了把脸，把布包递过来。

“这个你收着。”

“什么？”

“两块肥皂，两双鞋垫。我做的。”她把包塞到他手里，“不是求你办事，是谢你上回在院里替我们说话。”

林东来把包接过来。

“鞋垫我收。”他把肥皂递回去，“肥皂你拿回去，给老太太擦身子用。”

秦淮茹看着那两块肥皂，眼泪又下来了。

“东来，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东来站在台阶上，看着街。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嫂子，日子没有头。”

“可人会往前走。”

“你往前走一步，它就往后退一步。”

秦淮茹走了。

背影往胡同口去，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再走两步，又回一次头。

林东来站在台阶上，一直到看不见她，才回身进屋。

张启明在后厨门口靠着，手里端着个搪瓷缸。

“不收？”

“不收。”

“他要是真来了呢？”

“真来了，我收。”林东来说，“但我给的是搬煤的活，不是给他一个靠山。”

“你这是何苦。”张启明喝了口水，“直接收下，人家还念你个好。”

“念好有什么用。”林东来把袖子挽起来，“我十六岁那年要人念好，早饿死了。”

“启明，这种孩子我见过。他不是没本事，是心里那口气没顺。你越待他好，他越觉得你欠他的。”

“你得让他自己干出点东西来，他自己才信自己。”

张启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当爹。”

“我不是当爹。”林东来走进后厨，“我是开门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