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6章 我要早点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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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小姨应该没起。

他摸出钥匙，开了院门的锁，合页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

他闪身进去，反手带门，然后弓着腰，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朝自己的房间摸去。

一步，两步，三步——

“咔哒。”

他面前的房门，开了。

不是他的房间。

是苏月清的房间。

门后站着的人，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素色的睡裙外面随便裹了件外套，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这明是一夜没睡的人，才有的眼睛。

严初九僵在走廊里，维持着弓腰的姿势，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小……小姨。”

“你还知道回来。”苏月清的声音有点哑，听不出情绪，“去哪了？”

“昨晚在庄园跟大伙开完会，太晚了，就在平房里睡了一觉。”严初九面不改色地撒谎，“醒来记起答应过你要早点回来，就匆匆赶回来了。”

苏月清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那一眼里有怀疑，有疲惫，还有一点严初九读不懂的东西！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一个女人等了一整夜之后，终于把人等回来了，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那种无力。

“行吧。”她最终什么也没拆穿，只是侧过身，把房门让开，“进来。”

“啊？”

严初九有点发懵，这是刚下班就马上要加班吗？

“让你进来。”苏月清靠在门框上，声音淡淡的，“陪我躺一会儿。我一个人，睡不着。”

“哦哦！”严初九忙点头，乖乖进了屋，脱了鞋，在她床的外侧躺下，规规矩矩地平躺，双手放在肚子上，像一具放进棺材的新人。

床上有她的味道。

栀子花味，混着一点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

苏月清关了门，爬上床越过他躺到了里侧，跟他隔着一拳的距离，侧过身，面朝着他。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小姨，你不睡了？”

“睡不着。”苏月清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的，“说说吧。”

“说什么？”

“说海上的事。这一个月，每次打电话回来，三言两语就挂了。现在人回来了，我想听听你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

严初九早已学会了报喜不报忧，这就拣好听的说，“小姨，你知道我这次出海是去干嘛吗？”

“你出发之前不是说钓鱼，顺便捞一点东西吗？”

严初九笑了笑，“其实主要是打捞，钓鱼才是顺便。我之前在鬼尖礁又有多少吗？。”

苏月清扬手轻打他一下，“别卖关子，快说。”

“那沉船是郑和下西洋时期的商船，上面的那些精品瓷器已经被我打捞上来了，咱们地库里那些就是，但沉船最底下还有很多外销瓷，铺了满满一船舱，从头到尾十几米，全都是！”

“那么多？”

“嗯，碎掉的那些不算，仅是完好的就有六万多只！”

严初九很喜欢和小姨这样唠家常，有点像回到小时候的感觉，说得更是绘声绘色。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安欣两个人，穿着潜水服，潜到六百多米的海底，一只一只的捡拾，装筐，折腾好几天，也没弄多少！”

苏月清原本安静的呼吸，渐渐紧了。

六百多米的海底？

她不懂潜水，可她懂数字。

六百多米，那是什么概念？

一栋两百层的大楼，倒着扎进海里。

人在那种深度，水压能把铁皮罐头压扁。

“你们……”苏月清的声音绷紧了，“你怎么敢潜那么深？”

“我没事，小姨，我现在身体跟以前不一样了，潜六百米跟玩儿似的。”

“什么叫跟玩儿似的？”苏月清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下去，“海底作业，稍一不慎就……初九，你知不知道，那种深度，一出事，连捞尸都捞不上来。”

严初九感觉到她的身子动了动。

往他这边，挪了一寸，然后又一寸。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的体温一点一点地贴了过来，凹凸有致的曲线抵着他的胳膊，温热的，带着一点细微的颤。

严初九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