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预产期十天！最佳试验窗口也是十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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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岳坐在自己的桌边，手里还拿着一张工装草图。肖志行站在黑板前，孟玉兰、林继先、谢国政、刘德海和孙志强几个人也都在。
看见陈宇凡进来，孟玉兰第一个说道：“陈所长，先恭喜您。”
“恭喜陈所长，家里要添孩子了。”
“嫂子身体怎么样？预产期定了吗？”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都是实打实的高兴。
研究所成立以来，大家白天在一起做试验，晚上还要整理数据、复核记录。陈宇凡既是所长，也是整个团队最重要的主心骨。娄晓娥要生孩子，对他们来说不只是陈家的家事，也是研究所的大事。
“谢谢大家。”陈宇凡抬手压了压，“晓娥身体不错，孩子也没问题。按照现在的情况，十天之内就该出生了。”
“十天之内？”
林继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孟玉兰也转头看向肖志行。
陈宇凡注意到了这点变化。
“怎么了？”
肖志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顾承岳。
顾承岳把手里的草图放到桌上，招了招手。
“先说项目。”
刚才还热闹的办公区，立刻安静下来。
陈宇凡走到顾承岳桌边。
“第三版循环系统怎么样？”
“已经稳定。”
顾承岳指着桌上的试验记录。
“深腔加工时，电解液从两侧进入，底部回流，气泡排出比第二版顺畅得多。连续运行几次，温升没有再突然抬头，流场也没有出现大范围偏移。”
“阴极和工件之间的间隙呢？”
“按目前的修形结果，加工区域的电流分布基本能控制。还不能说完全均匀，但已经达到了可以做整体试件的程度。”
肖志行接过话。
“林继先他们已经把第一件燃烧室深腔整体试件准备好了。顾老这边的阴极工装今天上午完成最后修形，绝缘包覆也重新检查过了。”
林继先把一张图纸递过来。
图纸上画着一块完整的气缸盖试件，内部有半球形燃烧室、进气道、排气道和几处窄深过渡面。真正的燎原一号气缸盖还没有加工出来，但这个整体试件已经尽可能保留了关键结构。
陈宇凡接过图纸，认真看了一遍。
“电解液呢？”
孟玉兰走过来，把记录本翻到对应页面。
“硝酸钠体系已经确定了大致范围。浓度、温度和循环速度都做过多轮对照。谢国政那边又把腐蚀速度和表面状态重新核了一遍，目前没有发现明显失控点。”
谢国政点头。
“只要电源波动不超过现有控制范围，加工过程应该能连续完成。”
陈宇凡看向李志明。
“电源？”
“第二版保护回路已经接入，电流波动比之前小了不少。连续运行时，指针会有小幅变化，但还在允许范围内。”
李志明说到这里，语气里也有些兴奋。
为了压住这点波动，他和孟玉兰已经守了好几天。每次试验结束，都要把电流曲线重新誊一遍，再对照电解液温度、回流速度和加工深度。
顾承岳敲了敲桌面。
“按目前的电解液配比、温度范围和电源状态，最佳试验窗口大约在八到十天以后。”
陈宇凡抬眼。
“最佳窗口？”
“温度适合，电解液状态也能维持在合适范围，电源保护回路经过这几天运行，正好能达到最稳定的状态。阴极工装刚修完，也需要趁着参数一致时做整体试件。”
顾承岳说得很直接。
“错过这段时间，就得重新调整电解液浓度和循环条件，阴极修形也要重新校准。少说耽误一周。”
陈宇凡没有马上回答。
八到十天以后。
娄晓娥的预产期，也在十天之内。
这两个时间，撞到一起了。
屋里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孟玉兰低头看了看记录本，林继先把手里的图纸放回桌上。孙志强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话。
大家都知道，眼下这个试验很重要。
燎原一号能不能从图纸走向真正的实体样机，气缸盖的深腔加工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关。第一件整体试件不是普通试样，里面的燃烧室、气道和过渡面能不能一次加工成形，直接关系到后面的工艺路线。
可陈宇凡家里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顾承岳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试验可以往后推。”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连肖志行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岳对试验日期一向看得很重。数据什么时候出来，工装什么时候完成，哪一天进行复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条件允许，他不愿意让任何一项工作拖延。
现在，他主动提出往后推，已经是少见的体谅。
“顾老……”林继先刚开口。
“家里有事，试验当然可以推。”顾承岳皱眉，“设备和工装又不会跑。重新准备一周，总比人在试验台边上还惦记医院强。”
陈宇凡看了他一眼。
“您这话说得有道理。”
“那就这么定？”
“先别急着定。”
陈宇凡把图纸放回桌面。
“试验窗口还没到，晓娥也还没生产。现在决定推迟，太早了。”
顾承岳眉头一拧。
“你还想按原计划？”
“我只是说，先继续准备。”
陈宇凡看向屋里的人。
“第三版循环系统继续跑，阴极工装按照当前尺寸复核，电解液和电源状态照原来的记录方式保持。整体试件也不要停，能提前做的准备全部做完。”
孟玉兰点了点头。
“如果到时候需要调整，再根据情况决定？”
“对。”
陈宇凡没有当场答应延期，也没有强行要求一定按原计划试验。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这件事未必是坏事。
他不可能永远守在每一张试验台边上，也不可能每个关键步骤都亲自下手。研究所要真正建立起来，不能只靠他一个人撑住。尤其是燎原一号这种长期项目，团队必须学会在所长不在现场的时候，自己判断、自己复核、自己承担结果。
娄晓娥生产，恰好给了团队一次独立挑大梁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大家已经准备充分，工艺条件也确实达到了要求。
陈宇凡不会拿项目和家人的安全冒险，也不会为了照顾家里，就把所有技术工作直接往后推。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临近试验时的实际情况。
“都去忙吧。”他收起记录，“先把该做的做完，别提前为还没发生的事乱了节奏。”
肖志行点头。
“明白。”
顾承岳重新拿起那张阴极草图，嘴里还在嘀咕：“等参数最后确认，再看要不要往后挪。”
众人回到各自的岗位。
刚才的喜气没有消失，只是被工作重新压回了桌面。有人去检查电源，有人整理试验记录，有人把整体试件的尺寸再核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