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最笨的温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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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警官追问道：“可是，是谁、什么时候设的这些机关？“
柯南目光一转，落在人群中的及川武赖身上：“就是及川先生说要去关掉监视器、检查画作的时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该不会是……“
“没错。“柯南的声音沉了下来，“制造一幅根本不存在的画被偷走的假象，还有杀死留在工作室里的神原先生的人，都是及川先生。“
“你做的好事，对吧？“
及川武赖脸色微变，但很快压住了情绪。
柯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证据就是你说去检查画的时候，曾把那扇设了机关的门打开一条缝，跟机动队员说话，还特意强调千万不要看里面。”
“其实那是因为，如果不那么做，你就没办法把钓鱼线钩到门栓上。“
及川武赖冷冷一笑：“你在胡说什么，毛利先生！”
“我说那些话，只是不想在画完成之前让别人看到而已。”
“况且我岳父是他自己走进工作室的，是他自己说要保护那幅画。“
“所以我才说，保护画这个说法，从头到尾都是你编的。“
柯南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神原先生好几次说有话想跟你谈，你却一直吊着他，故意引他进工作室，什么在工作室就可以两个人好好谈谈。“
“等神原先生进去之后，你用电击器弄昏了他，然后开始等。“
“等你事先设定好的时间一到，你嘴上说去请中森警官帮忙说服神原先生，实际上不过是在等灯光全暗的那一刻。“
“之后你跟着刑警们冲进房间，趁乱以最快速度跑到昏迷的神原先生身边，用那把刀割开了他的脖子。“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及川武赖轻笑了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哼，说得很精彩。”
“不过很抱歉，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黑的情况下，我手上可没有任何照明工具。“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
柯南话音刚落，星晨伸手关掉了画室的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就算没有照明工具——“柯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只要有手机就够了。“
下一刻。
众人的手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响了起来。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
只有站在门口的高木涉怀里抱着一幅画的身体猛地一僵，因为他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星晨站在角落里，看着外面的高木涉，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证据确凿了。
这里有两个意思。
而及川武赖的脸色，在手机的微光中变得铁青。他缓缓翻开自己正在震动的手机。
柯南的声音继续响起：“手机也是一样的。只要把手机放在昏迷的神原先生身上，然后在黑暗中拨打那个号码，屏幕就会亮起来，你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只要提前设成静音，就算警察破门而入，注意力也会被笔筒的声响吸引走，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点亮光。“
“及川先生，我记得你有两部手机，对吧？白色和黑色，分别是私人用和工作用。“
“事件发生之后，你说白色手机因为打给家人而沾上了血。”
“照理说那是你的私人手机了，可矛盾的是，你说弟弟打来的电话，却是打到了黑色那部上。“
“请问，那只沾了血的白色手机，真的是你的吗？“
“我相信你一定删掉了通话记录。不过只要请警方调取数据，还是查得到的——查得到那是谁的手机，停电时接到了谁的来电。“
沉默了几秒。
及川武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哼，你猜得没错。那的确是我岳父的手机。”
“我把它放在他胸口，好让我在黑暗中也能找到那个恶魔在哪里。“
目暮警官一愣：“恶魔？“
及川武赖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他真的是恶魔！因为他竟然逼我用害死我妻子的风当题材来画画！“
目暮警官声音一沉：“你太太是因为龙卷风……“
佐藤美和子接话：“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说要画花鸟风月四部曲呢？“
及川武赖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去：“你们知道吗？还有另一种说法，叫雪月花，同样可以表达大自然的美。“
“第一幅，是花。第二幅，是月。第三幅，丹顶鹤立在覆雪的草原上，画的其实不是鸟，是雪。“
“本来，我想就到这里结束。”
“三部曲，够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可我岳父他……他居然跑去跟当初买下和的收藏家说，只要对方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买下，下一幅也会卖给他。“
“还说什么其实是花鸟风月四部曲，全是假话！为了凑够我妻子高额的医药费，我真的吃尽了苦头。“
“可妻子还是走了。“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她走了以后，我什么都画不出来了。顿失目标的人，怎么可能画得出什么？“
“我想了很久，终于做了决定。可岳父却说，如果我要做这种不诚实的事，他也有他的想法。“
目暮警官追问：“想法？什么想法？“
及川武赖咬着牙：“就是要把一切公之于众。包括根本不存在这件事。“
“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全是我编出来的。”
“我完全没想到……“
“他说，如果我敢那么做，他就把真相全部捅出去。”
“我的画家生涯，就彻底完了。“
画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高木涉站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幅画。
“您误会了。“高木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想，神原先生说的他也有想法，应该指的是这个。“
佐藤美和子看到他手中的画，微微睁大了眼：“高木……“
千叶和伸也愣住了：“你手上拿的是……“
目暮警官的声音有些发颤：“该不会是……“
高木涉把画举起来，轻声说：“这是用初夏吹动绿叶的风来表现的。”
“只不过，它的作者和前三幅不同——这是风景画大师，神原晴仁先生亲手画的。“
及川武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怎么可能？岳父的手明明受了伤，他怎么可能还能画画？“
柯南平静地开口：“所以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吧？神原先生左手大拇指上，那个因为长年握调色盘而留下的茧痕。“
高木涉补充道：“我在神原先生房间后面的仓库里找到了这幅画。旁边还有一支画笔，笔柄上全是牙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我想，这应该是神原先生用嘴咬着画笔，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而且您看，他还在拼命模仿您的画风。“
及川武赖的嘴唇颤抖着：“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柯南的声音很轻：“因为就算画得再好，终究是别人代笔的作品。一旦被揭穿，真正毁掉的，是你的名声。“
画从及川武赖手中滑落，轻轻落在地板上。
他的膝盖也跟着软了下去，跪在了那幅画前面。
“怎么会……我……“
目暮警官走上前，弯腰捡起那幅画，看了看，然后轻声说：“及川先生，毕竟是用嘴画的，确实没有你以前的作品那么精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不过，我个人还挺喜欢这幅的。”
“因为它和你画的前三幅一样，里面都藏着一种东西，那种拼了命也想帮到某个人的心意。“
及川武赖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星晨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灯光落在及川武赖佝偻的背上，落在那幅笔触笨拙却用力极深的画上，也落在高木涉手中那支满是齿痕的画笔上。
星晨垂下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人这一辈子啊，最笨的温柔，往往藏在最说不出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