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屋内的女人(2/2)
站在及膝深的雪中,仰望这扇紧闭的、似乎能隔绝外面整个疯狂世界的简陋木门,麦卡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肩头。
寒冷、疲惫、对未知的警惕、对任务成败的忧虑、以及对远处白酒生死未卜的牵挂,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紧紧缠绕。
但是……
他脑中闪过白酒的身影。
那个总是独自面对最疯狂计划、最危险局面、将整个世界扛在肩上的男人。
白酒,不就是一直扮演着这种角色吗?
在最绝望的关头,做出最不可能的选择,扛下最沉重的压力,为了那一线缥缈的希望,去搏命,去“拯救世界”。
如今,轮到他了。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在这片冰封的绝地,为了接应白酒,为了拿到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坐标,这个“领队”、“交涉者”、“决策者”的角色,只能由他——麦卡伦——抗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却让他头脑瞬间更加清醒的空气,肺部因寒冷而灼痛。
他抬起沉重、冻得发僵的手臂,用手背重重敲击了三下那扇结着厚冰、看起来并不结实的简陋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沉闷而微弱,但似乎足以穿透木门。
几秒钟的等待,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众人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摸向藏在厚重防寒服下的武器。伏特加微微侧身,将贝尔摩德和基尔挡在身后稍侧的位置。
“吱呀——”
一声轻微、干涩的门轴转动声。木门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更多的暖光和热气涌出,瞬间在门口形成一小团翻腾的白雾。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形敦实,穿着一身厚实的、手工编织的深色羊毛衣裤,外面套着皮质围裙。
脸庞圆润,颧骨偏高,皮肤是长期极地生活特有的粗糙暗红色,布满细密的皱纹和风霜痕迹。
她的长相带有明显的蒙古人种特征,眼睛细长,眼窝深邃,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泊。
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一丝不乱。
看到门外几个几乎被雪掩埋、狼狈不堪的“雪人”,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任何戒备或警惕的神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温和的、却又毫无温度的笑容,那笑容仿佛长在了脸上,与她的皱纹融为一体。
她没有问“是谁”,也没有说“欢迎”,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缓缓扫过麦卡伦,扫过他身后的伏特加、贝尔摩德、基尔,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空间,伸出一只粗糙、骨节分明、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朝着屋内,做了一个简洁而清晰的“请进”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