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我也要哭么?(2/2)
而今下篇流传开来,陛下人在长安,还不晓得憋了多大肝火。
不过嘛...李斯文也浑然不惧。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李二陛下就算再怎么憋屈,再怎么恼怒。
也不可能千里迢迢,从长安跑到这顾俊沙,只为再赏他一顿毒打。
念及于此,李斯文放宽了心,没好气的呵斥侯杰一声:
“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什么叫肆意妄为?
某哪次行事不是有凭有据,占尽道理?
就算仗势欺人,那也是他们理亏在先,某何曾有过半分妄为!”
侯杰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
合着你说这么多,压根就不否认‘肆意’二字是吧?
但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口,只能憋着偷笑,继续跟在李斯文身旁。
几人相互打趣之际,愁容满面、头发都愁白几分的谢清,快步狂奔而来。
听闻李斯文已然回返,还在苦思冥想对敌之策的谢清,当即心头大喜。
不敢耽搁半刻,当场小跑冲了过来。
不等走近,谢清便带着哭腔,高声呐喊道:
“小公爷,你可算回来了,求大人一定要为属下做主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李斯文面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李斯文大腿,仰头便是一顿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全然不顾及周遭众人反应,将满腔委屈、悲愤尽数爆发出来。
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李斯文愣在原地,一脸错愕,嘴角抽搐不停,心里直呼离谱。
你谢清,堂堂陈郡谢氏子弟,出身名门,说出去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不见丝毫风骨傲气,反倒像个撒泼哭闹的孩童。
侯杰也皱紧眉头,满心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时初到顾俊沙,谢清作为丹阳水师都尉统领,虽说对李斯文恭敬有加...
可那份恭敬,完全出于上下级的职责。
就算事发,被押进船舱看管,那一身傲骨也是藏不住的,绝非什么卑躬屈膝之辈。
怎么短短数月不见,此人竟变成这般模样?
活脱脱一狗腿子,半点脸面都不要了。
薛礼、裴行俭二人,将侯杰的满心困惑看在眼里。
相视一笑,缓步上前,压低声音娓娓道来,讲述其中缘由。
当初初入顾俊沙,见到当地乱象,李斯文便雷厉风行的开始肃清吏治。
凡是贪官、污吏,杀得一个人头滚滚,吓得整个丹阳水师噤若寒蝉,无人不服。
事后,李斯文又自掏腰包,补发了兵卒被拖欠了十数年的军饷,并对将士论功行赏。
勤勉尽职者,破格擢升;无功无过者,照常发赏...
刚柔并济,赏罚分明,这一套萝卜加大棒操作下来...
只短短几日,便叫丹阳水师上下归心,死心塌地的那种。
至于谢清,虽有隐瞒不报、纵容属下的过错。
但念他驻守此地多年,任劳任怨,劳苦功高,并无犯下大过,所以只是小惩大诫。
只将其降为副尉,其余俸禄待遇分毫未减。
彼时,谢清已被关押舱底,写下遗书,交代好后事,一心等死。
可等处置结果出来...
感激涕零,对着李斯文便是一顿叩首跪拜,心悦诚服。
不是谢清没骨气,实在是...被吓破了胆。
用来以儆效尤的长史,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千刀万剐。
脖子以下筋骨相连,而不见血肉!
只能说,薛礼师承徐石头,审讯本事学到了家。
陈郡谢氏虽然落魄,但总归还是世家一份子。
被寄予厚望的谢清,从小到大也是锦衣玉食。
哪怕戴罪立功,被安排到顾俊沙这种穷乡僻壤,也没怎么受过皮肉之苦。
又何曾见过,像薛礼这般狠厉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位姓薛名礼的煞星倒好,折磨得那位长史痛哭流涕,求他给个痛快。
最后咽气,面露解脱之色,对着薛礼感恩戴德。
此番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堪称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谢清是想硬气也硬气不起来!
既然硬气不了,那索性便半点脸皮不要,一心追随李斯文,只求个安稳立足。
而今受了欺负,自有公爷为自己讨回公道!
一旁操练、做工的兵卒工匠,见自家副尉抱着小公爷大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纷纷傻了眼,面面相觑,我也要哭么?
可转念一想,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满腔惶恐早已消散。
现在就算想哭,也挤不出半滴眼泪,只能遗憾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