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叛王的葬礼（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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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高空，积云像是被无形的巨人随手揉碎、碾碎。
两股极致狂暴的力量在云层之间撕扯对冲，屠赫涅夫只是轻轻震颤了一下四翼。
方圆数百米的云层瞬间塌陷、旋卷，拧成巨大的空气涡旋。千米长的纯白龙躯横亘在夜幕之中，四翼舒展，几乎能盖住大半个东京城区的灯火。层层叠叠的银白鳞甲泛着冰冷的柔光，鳞片缝隙里隐隐透出一丝诡异淡绿，那是他血统不纯的证明，却丝毫折损不了初代种碾压世间的恐怖力量。
刚刚重生的白王，正处在力量最鼎盛的时刻。
金色竖瞳居高临下落向云层深处那道小小的黑影，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漠然，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钻进李诗诺的脑海，没有声音，却字字刺骨。
“蝼蚁。”
“就凭你这没长全的龙躯，也想拦我？”
“白玖熙已经死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力气。”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割开李诗诺所有的伪装和硬撑。
全世界都可以告诉他大局、告诉他胜算、告诉他现实，唯独不能有人触碰白玖熙。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好好爱着的时光，是他黑暗人生里仅有的一束光。
如今光灭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就只剩替这束光讨回公道。
云层之间，暗紫色的黑龙身躯猛地一震。
胸腔深处滚出一阵低沉压抑的龙吼，没有暴怒的嘶吼，只有堵在灵魂深处、沉甸甸的悲痛与怒意。周身鳞甲之下，沉寂多年的血脉彻底沸腾，细密的暗金色纹路顺着龙骨、鳞缝一点点亮起，像沉睡万年的星轨重新复苏，在漆黑的龙躯上缓缓流转。
龙类的战场，从不需要废话。
他唯一的回应，就是冲上去。
残破的膜翼猛地向下一拍，借着高空气流的升力，二十米的小黑龙骤然弹射出去，化作一道划破长夜的漆黑闪电，无视双方将近五十倍的体型差距，笔直撞向遮天蔽日的千米白龙。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整片空域，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黑色的真空轨迹。
银河兰蒂斯号的控制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中央大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诗雅双手紧紧扣着控制台边缘，指节绷得发白，指尖微微发颤。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道义无反顾的黑影，心脏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又酸又沉。
她太清楚这场战斗有多离谱。
那根本不是对决，是单方面的悬殊碾压。
幼龙对巨象，残火对苍天。可李诗诺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分退缩，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还是一头撞了上去。
莱纳斯稳稳压着操纵杆，悄悄将战舰再往后撤出一段安全距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低声开口，带着压不住的紧绷。
“……体型差距根本弥补不了，他这样太冒险了。”
周围的船员全都僵在座位上，没人说话，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高空那道黑影悬在半空，揪得生疼。
云层之下，海边的废墟岸边。
晚风卷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吹过众人肩头，满地碎石断瓦，满目疮痍。所有人都仰着头望向厚厚的云层，看不见具体战况，只能一次次感受到天际传来的恐怖震波，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谷荣校长静静伫立在风里，目光深沉地望着高空，眉头始终微微锁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墨无相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头，脸色紧绷得厉害，再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急得不行：“校长，白王复活了，对吗？”
“嗯。”谷荣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沉重，“旧时代的禁忌神明，回来了。”
“那我们就只能看着？”墨无相喉间发干，心里又急又无力，“老李一个人在上面拼命，我们什么都帮不上？”
谷荣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勉强稳住语气，安抚着身边的少年：“别慌，无相。”
“现在的战场层级，已经不是我们人类能插手的了。普通武器、血脉战力，上去就是送命。”
“不过我早有准备，学院的终极武器，已经从太平洋出发，八马赫全速往这边赶。在那之前，能拖住白王的，只有李诗诺。”
没人知晓，遥远的太平洋夜空之上，一道极致高速的黑影刺破云层，携带着人类最顶尖的炼金武装，全速奔赴东京这片宿命战场。
而万米云巅，生死对决已然近身。
屠赫涅夫看着直冲而来的小黑龙，金色竖瞳里只剩戏谑的轻蔑。他根本懒得躲闪，随意抬起一侧巨大前肢，堪比巨型合金梁柱的锋利银白龙爪轰然下压，带着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巨力，死死锁死李诗诺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击要是打实，这头稚嫩黑龙会直接被拍穿云层，狠狠砸进地底，龙骨尽碎，彻底陨落。
就在龙爪落下的最后瞬间，李诗诺硬生生扭转全身姿态。
龙躯极致侧翻，修长漆黑的龙尾狠狠一甩，借着扭转惯性堪堪躲开致命一击。同时巨口大张，锋利的龙牙精准咬向白王前肢鳞甲衔接的缝隙——那是巨型龙躯为数不多的薄弱点。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在云层之间，火星四溅。
白王初生的银白鳞甲坚硬得超乎想象，堪比天外神铁。龙牙全力咬合之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牙骨贯穿整条龙脊，李诗诺整个龙首都被震得发麻。
屠赫涅夫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么一只不起眼的小黑龙，居然真的敢近身搏杀，还能伤到自己的防御。
下一秒，错愕尽数化为暴怒。
“烦人的小东西。”
千米巨尾轰然横扫而出！
数百米长的龙尾如同开山巨鞭，碾压前方所有云层气流，恐怖的风压提前将空气碾成真空，轰鸣巨响震彻四野。
李诗诺来不及彻底撤离，只能双肢交叉挡在胸前硬扛。
“砰！！”
巨力轰然砸落！
暗紫色鳞甲大片崩裂、剥落，细碎的血纹瞬间爬满龙躯，暗金色的滚烫龙血顺着鳞缝不断渗出，在高空凛冽寒风里迅速凝结成一粒粒血色冰晶，纷纷扬扬散落云层之中。
整头黑龙像失控的黑色陨石，在云层里狼狈翻滚十几圈，拼尽所有力气才勉强稳住失衡的躯体。
控制室里，诗雅看着荧幕里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黑龙，鼻尖一酸，声音轻轻发颤：“他受伤了……”
明明隔着万米高空，隔着冰冷的屏幕，她却能真切感受到那种撕骨的疼痛。
高空之上，占据上风的屠赫涅夫彻底失去了耐心。
四翼狂振，庞大龙躯瞬间突进，巨大龙爪连环挥击，招招奔着绝杀而去。他仗着自己体型碾压、血脉无穷，打法蛮横又霸道，没有任何花哨招式，纯粹以初代种的绝对力量，想要活活碾死这只拦路的小黑龙。
趁着白王一次挥击的空隙，李诗诺猛地压低龙躯，贴着对方庞大的腹部盲区飞速穿梭，瞬间绕至后侧，腾空跃起，锋利龙爪狠狠抓向白王翼根！
翼膜与躯体的连接处，是所有巨龙天生的软肋。
“嗤啦——！”
坚韧的鳞甲和翼膜瞬间被撕裂，一道深长的伤口横贯翼根，淡绿混着银白的高阶龙血喷涌而出，淋洒在云层之间。
剧痛袭来，屠赫涅夫发出一声震怒至极的龙啸，声波滚滚碾压大地，整座东京都隐隐震颤。
“你敢伤我？！”
自他重生降临这片世间，这是第一次受伤，第一次流血。
至高神明的尊严被一只小黑龙践踏，极致的耻辱瞬间冲垮了他所有从容。
他猛地收拢四翼，千米龙躯原地高速旋转，借着恐怖离心力，巨大的龙头狠狠撞向李诗诺！
完全是不顾自身伤势、以命换命的打法。
李诗诺避无可避，只能硬接这一记绝杀撞击。
龙头狠狠相撞，骨骼承压的沉闷巨响响彻云霄。
漆黑龙躯被巨力直接顶飞，一路撞穿数层厚重积云，高空接连传来云层崩塌的轰鸣。
银河兰蒂斯号舰体剧烈颠簸，警报灯疯狂闪烁。莱纳斯咬紧牙关，死死攥紧操纵杆，掌心被磨得通红发烫，拼尽全力才稳住摇晃的战舰。
荧幕画面震荡许久，才慢慢恢复清晰。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头小黑龙在云层里不断下坠、摇晃、挣扎，身躯早已布满裂痕，金色龙血淋漓。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住的时候，他硬是振了振残破的双翼，重新抬起龙头，漆黑竖瞳里没有半分畏惧，只剩死战到底的执拗。
他还在打。
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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