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叛王的葬礼(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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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精神国度里,唯有一面平整如镜的黑色湖面,静得死寂,倒映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
少年形态的李诗诺双膝跪在湖面中央,单薄的脊背微微佝偻,浑身沾满细碎血痕。
他再也撑不住所有坚强,通红的眼眶不断滚落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漆黑镜面上,砸开一圈圈破碎溃散的黑纹。
这一生,他扛过所有冷眼、孤立、污蔑、背叛。
无数次绝境死战、满身伤痕、濒临陨落,他从来没掉过一滴泪,从来没认过一次输。
别人骂他怪物、唾骂他异类、排挤他厌恶他,他全都咬牙扛下,毫不动摇。
可唯独现在,他彻底崩了。
他不怕战死,不怕疼痛,不怕与神明殊死一搏。
他最怕的,是拼尽一切想要守护自己唯一的光,最后却亲手一点点掐灭了她残存的所有痕迹。
“我真没用……”
他埋着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一次次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冰冷的黑色湖面。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黑暗里反复回荡。
拳峰破皮、血肉外翻,猩红鲜血混着黑色湖水四溅纷飞,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可他丝毫感觉不到。
肉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愧疚与崩溃。
“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住……”
“我拼了命想保护你……我不仅没做到……还再亲手让你消失……”
他抬手,带着极致的自我厌恶,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荡黑暗中刺耳回荡。
绝望、自责、悔恨、崩溃,所有情绪彻底冲破枷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黑暗、彻底丧失本心的瞬间。
“……李诗诺,别哭了。”
“你现在这副颓废的样子,是你想让她看到的吗?”
空灵而又充满霸道的男声反复回荡。
李诗诺依旧死死埋着头,肩膀剧烈颤抖,沉溺在自我否定的地狱里,根本无力抬头。
下一瞬。
眼前无尽的黑暗骤然撕裂一道圆形裂隙。
一扇深邃幽暗的空间虫洞缓缓撑开,连通着无人触及的万古时空尽头。
虫洞彼端,是一座悬浮在混沌虚无中的暗黑神殿。
神殿无顶无墙,立身于无边漆黑虚空之上,一望无际的荒芜与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型黑色岩台,数级悬空黑岩阶梯错落延伸,笔直通往最顶端的至高王座。
岩台四周参差插立着数柄形态诡谲的太古魔刃,刀身流转青、紫、墨、幽各色诡异暗光,戾气沉沉、威压滔天。其中一柄纹路猩红、妖冶剔透的长刀静静悬立,正是白玖熙常用的魔刀——绯世。
视线逐级抬升,最终落定在神殿最高处的漆黑王座。
那是整片时空最孤寂、最霸道、最不可忤逆的位置。
王座之上,端坐一道足以压垮万古岁月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拔凛冽、躯干线条利落强悍,肩背宽阔,骨相凌厉,浑身透着俯瞰众生的极致威严。
他双肩、手肘、小臂、双腿全覆盖满细密厚重的漆黑龙鳞,鳞甲冰冷坚硬,纹路深邃狰狞,每一寸鳞光都流淌着初代种最纯粹、最原始的杀伐血脉。
唯独脸颊两侧、胸口中央,残留着零星细碎的黑鳞与粗糙温热的人类肌肤,是神性与人性仅存的交融痕迹,孤绝之中,尚存一丝人间温度。
他单手慵懒抵着侧脸,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垂落,左脚轻踏王座边缘,姿态散漫、桀骜、慵懒,却自带整片天地都俯首称臣的绝对气场。
不怒自威,不言自霸。
一双琥珀色竖瞳澄澈深邃、璀璨透亮,竖线瞳孔锋利狭长,藏着跨越万古的沉寂、冷漠、疏离与极致掌控。那是彻底觉醒、登顶宿命、踏碎所有温柔与天真之后,真正的龙瞳。
杀伐万千,万古孤凉。
可这般冷漠霸道、举世皆敌的万古尊主身侧,却有着世间最极致温柔的反差。
他怀中静静蜷缩着安然休憩的少女。
少女一袭纯白长裙纤尘不染,质地轻盈如雪,长长的裙摆从宽大的黑色王座一路铺垂而下,漫过岩台边缘,垂落向无尽虚空,圣洁得不染半分烟火。
一头雪白长发柔顺铺散在肩头、脊背与王座之上,发丝细腻蓬松,白得通透发光,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细腻、光洁、无瑕,不见一丝瑕疵,如玉似瓷。
柳叶细眉纤长柔和,长睫浓密垂落,静静覆着眼睑,安稳又温柔。
她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贴在男人温热的胸口,安稳依赖。腰肢纤细柔软,线条轻盈动人。双腿笔直修长,是极致匀称漂亮的大白长腿,肌肤冷白透亮,细腻顺滑,安静地平放于王座之上,足型干净秀气,脚底泛着淡淡的绯色。
纤细脚踝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红绳缀着一点朱砂红点,两颗小巧银色铃铛静静垂落,无风不动,安静温柔。
世间最冰冷的黑暗王座,怀抱着世间唯一的纯白温柔。
霸道与柔软,孤凉与治愈,杀伐与纯粹,在此刻形成极致割裂的绝美反差。
良久,王座上的黑王轻轻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万古沉寂的琥珀瞳孔微微亮起一缕微光,他低头,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拂过怀中人雪白柔软的发顶,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沉淀无数岁月的疲惫与宠溺。
“老婆大人,醒一醒。”
怀中女子睫羽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血色瞳眸晶莹剔透,如红水晶般澄澈干净,她慵懒地在男人怀里伸了个懒腰,纤细腰肢微微舒展,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软糯:
“唔……怎么啦?小雅跟斯寒在公司上班,兰琪和江江不也在学校吗?干嘛叫醒我呀?”
话音刚落,她透过虫洞光影,清晰看见湖面中央双膝跪地、泪流满面、彻底崩溃无助的少年。
少女瞬间一怔,懵懂的神色尽数褪去,血色眼眸里满是错愕与心疼,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
“这是……?他怎么哭成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男子长臂微拢,温柔收紧手臂,将她纤细的小蛮腰稳稳圈在怀中,不让她沾染半分虚空寒凉,眼底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极致温柔,其余皆是万古冰封的漠然。
“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难熬的一段宿命节点。”
少女恍然点头,眨了眨通透的红瞳,瞬间理清所有前因后果,轻声呢喃:
“我记起来了,是白王复苏的那场决战……原来那个时候,你过的这么煎熬。”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神柔软又谨慎,小声询问:
“我现在过去安抚他,会不会扰乱时空?改变原本的命运轨迹呀?”
男人垂眸凝视怀中纯白温柔的少女,琥珀色的瞳孔深邃无边,盛载着千万年的孤寂、杀伐与通透。
他语速极慢,一字一顿,声线低沉冷寂,每一个字都沉落在万古时光之中。
“命运不会偏移。”
“他该经历的破碎、该失去的、该熬过的无人理解与极致绝望,一分不少、一丝不减,这是他登临王座的必经之路。”
“未来所有的岁月。”
“我知道这份无人救赎的自责,会一点点磨掉他的温柔、磨尽他的天真、磨灭他所有的柔软,最终把一个重情重义、纯粹赤诚的少年,逼成一个冷漠孤凉、杀伐无情、与世为敌的王。”
“我不篡改宿命,不减免苦难,不偷换他该走的黑暗长路。”
“宿命要他历经黑暗、踏碎温柔、孤身成王。”
“我要他历尽千帆、满身风霜、登顶万古之后,依旧记得自己为何执剑、为何而战、为何熬过漫无边际的黑夜。”
“我不会改故事的结局,我只是想留住他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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