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故人风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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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保护他。”

“我真的……很担心他。”

就在「李诗诺」这三个字下的瞬间。

通讯那头，唐雨桐的呼吸明显一顿。

她刻意、精准地避开了这个名字，避开了关于那个少年的所有话题，没有追问，没有回应，没有安慰。

像是触碰了世间最禁忌、最悲凉、最无力的宿命。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刻意放得平稳自然，试图掩去方才的凝滞：

“熙，这次外勤，你的身体状态怎么样？血脉之力，还能正常催动吗？”

这份刻意的回避，隐晦又残忍。

所有人都记得，所有人都刻意不提。

那个被全世界背弃、被天地通缉、独自背负万古黑暗的少年，成了所有人心里默认的禁区。

白玖熙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这份刻意的躲闪。

心底轻轻一沉，无边的无力感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低头，抿了一口微凉的可乐，目光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背上。

数个时前，就是这只手，一拳洞穿加厚列车铁皮，掀翻整节车厢，碾压混血种，爆发出近乎龙王归来的无解力量。

可此刻细看，手背上依旧留着淡淡的、细碎的血色划痕。

不是重伤，却是从前的她，绝对不会留下的痕迹。

曾经的她，权柄在握，肉身超凡，刀伤火伤转瞬愈合，哪怕是濒死重创，下一秒就能满血复苏，世间凡伤，根本留不住她半分痕迹。

可现在不一样了。

猩红的瞳色在眼底隐隐闪烁，明暗不定，像是风中残烛的火光，强盛又脆弱。

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微凉空气，声音轻得有些发哑，缓缓道出这三年以来，无人知晓的残破真相。

“老实…差的有点多。”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每动用一次血脉之力，都要休养很久很久，才能慢慢缓过来。恢复期里，我就是个普通女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眼底漫开自嘲又无奈的温柔。

“力气甚至比不上诗雅。她总趁着我虚弱的时候和我闹了玩，我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之前走路不心摔了一跤，只是最简单的破皮擦伤，我都恢复了好几天。”

曾经能与初代种一决高下的白玖熙，如今，连一道的皮外伤，都需要数日才能结痂愈合。

听筒那头的唐雨桐平稳的语气带点慌，她清楚自己的妹妹从来不会撒谎，她的语气骤然急切，满是后怕与心疼。

“这么严重？”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早知道这样，我什么都不会让你去的。”

“你这不是跟我胡闹吗？”

晨风掠过空荡的街巷，吹动白玖熙肩头的碎发，一种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

白玖熙很快压下眼底所有沉郁，换上一副轻松无害的模样，语气软软的，刻意掩去方才身体与心底的双重疲累。

“没关系啦雨桐姐，下次不会了，我保证。你放心就好。”

她向来如此，在外永远拼命硬扛，只把安稳和省心留给家里人。

听筒那头传来唐雨桐一声无奈的轻叹，带着家人独有的了然与心疼。

“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算是知道学院为什么要开除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执行不了任务。”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细细叮嘱。

“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记得联系姐姐，别自己一个人硬扛，知道了吗？”

“我知道啦。”白玖熙乖巧应声，语调亲昵软糯，“雨桐姐快去休息吧，爱你，么么哒。”

“嗯。”唐雨桐淡淡收尾，语气严谨依旧，“通讯结束，把耳机毁了吧。”

“晓得啦。”

通话应声中断。

喧嚣彻底定，耳边只剩言城清晨安静的风。

白玖熙摘下耳后的黑色耳机，抬脚轻轻碾碎，之后弯腰拾起细碎碎片，整齐丢进垃圾桶。整套动作干净利，彻底斩断了这次跨境任务最后的痕迹。

紧绷了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弛。

她走在区清晨的道上，懒懒伸了个懒腰，又浅浅打了个哈欠。单薄的白色吊带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腰肢纤细紧致，流畅漂亮的人鱼线在晨光下若隐若现，肌理干净又柔韧。很难想象，这样一身轻盈少女般的体态，早已历经生养的厚重，藏着为人母的温柔与坚韧。

一夜厮杀透支的疲惫缓缓涌上来，真实又温和。

“累死我了。”

她低低呢喃，眼底卸下了所有战场的锋芒与隐忍，只剩生活化的慵懒温柔。

“回去洗个澡好好歇歇。”

心念轻轻一转，便牵挂起家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雅起的早，要是起床没看见妈妈，估计就要哭了，哈哈。”

风雪、边境、厮杀、血脉衰败、遥遥无期的那个人……所有压在心口的沉重，在这一瞬尽数淡去。

有牵挂的孩子，有等候的家人，有可以卸下所有铠甲、好好喘息的片刻。

这是她历尽寒凉，最踏实、也最珍贵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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