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势如破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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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秋又指向第二队。

“第二队，五十人，曹羽统领，和泥队。专司搅拌渣泥。城外高炉旁的炉渣，已全部碾碎备好。将其与黄土、碎麻筋、水，按比例拌匀。一筐炉渣、两筐黄土、一把麻筋、适量水。拌匀后，此泥凝固如石，且防水防潮。只管供泥，不可断料。”

曹羽掰着手指头算账。

“你只管拌，管够就行。”

“第三队，六十人，编骨队。专司劈竹编架。将毛竹劈成篾条，编成四尺宽、八尺高的方格网——如编篱笆一般。此乃墙之骨架。编好后，靠在已夯好的地基旁，等待覆泥。”

他指了指旁边已编好的样品——竹骨方格，轻便而坚韧，两人便可抬起。

“第四队，八十人，覆泥队。将编骨队编好的竹骨立起，两面糊上渣泥，厚约两寸。一面墙，两人操作，一人持泥，一人抹平。竹骨为筋，渣泥为肉，片刻可成一堵墙。墙干后，坚硬如石。”

“第五队，四十人，架梁队。专司立屋架。三角木架，尺寸统一，梁、柱、檩皆已锯好，榫卯相合。你等只需将木架立于墙上，钉牢即可。屋顶铺茅草或木板，以泥封缝。”

“第六队，二十人，转运队。专司运送竹材、泥土、工具、水。哪队缺料，即刻补上。不可让人等料，只可让料等人。”

六队分定，各就各位。杨行秋又取出一面铜锣。

“以锣为号。晨敲三响，开工，午敲一响，歇息用饭，暮敲五响，收工。各队队长，听我调度，违令者，罚减口粮。”

三百人轰然应诺。

开工了。

寿阳城内的废墟上，从未有过如此景象。

平基队五十人，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八人一组抬起巨大的石夯。

“咚——咚——咚——”

砸在木模里的湿土上。牛尚亲自上阵，赤膊挥锤，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与泥土混在一起，每砸一下，地面便震颤一下。木模内的黄土掺着麻筋，被砸得紧密如岩。

和泥队五十人，在曹羽的指挥下，将炉渣、黄土、麻筋按比例堆成小山，浇水拌匀。

曹羽一筐一筐地计数，嘴里念念有词。

“东组三筐渣泥已送，西组还欠两筐……”

编骨队六十人，坐在背风的墙根下，劈竹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毛竹被劈成均匀的篾条，编成方格网，如一面面巨大的竹帘。编好的竹骨被转运队迅速送往各处地基旁。

覆泥队八十人，两人一组，一人持泥铲，一人持抹板。泥铲将渣泥甩在竹骨上，抹板紧随其后，唰唰几下，泥面便平整如镜。两面糊好，一堵墙便告完成。片刻工夫，一排排灰白色的墙壁立了起来。

架梁队四十人，抬着预制好的三角木架，穿梭其间。木架咔嗒一声落在墙头，敲打几下，便稳如泰山。屋顶铺上茅草，以泥封顶，一间屋便有了模样。

转运队二十人，如蚂蚁搬家，竹材、泥浆、水、工具，源源不断地送往各队。杨行秋亲自在工地上巡视，手持一根木炭，在木板上勾画调整。

哪队进度慢了，便从转运队调人去支援，哪队材料堆多了，便调去补充别处。

城楼上，刘牢之扶着雉堞，目光从城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缓缓收回。

三百人，不抢不挤，不喊不骂，各司其职。

平基的只管砸，和泥的只管拌，编竹的只管编，糊墙的只管糊。

材料一到，立等可取；墙一立起，梁便架上。一间屋从平地而起，不过半个时辰。

他想起自己当年带三百健儿从徐州杀到淮南，靠的是勇猛和悍不畏死。

而眼前这个道士，指挥民夫，倒有些势如破竹的意思。

不可小觑啊……

刘牢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老刘，这……这，这分明是用兵啊！

刘牢之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令行禁止，调度有方。三百人如一人。冻着的弟兄们，今晚有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