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图穷匕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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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死一般寂静。

寒风卷着碎雪从众人之间穿过，吹得杨行秋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不是辩解的话想不出来——恰恰相反，他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杨行秋闭了闭眼。

“咱只除首恶，余者不问！”

刘牢之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四五个北府军士卒已经冲到了跟前，伸手就来抓杨行秋的胳膊。

“放你娘的屁！”

牛尚一声怒吼，猛地撞了上去，一膀子把一个士卒撞得踉跄后退。

曹羽也从另一边扑过来，抬腿踹翻了另一个。

“你们想拿人，先问问俺们答不答应！”

牛尚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

“老二！别冲动！”

杨行秋急道。

可牛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红着眼，一把抄起地上的铁锹，横在胸前，对着围上来的士卒怒目而视。

曹羽也站到了牛尚身边。

两个人和十几个北府军士卒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刘牢之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牛尚，曹羽。”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你们可知，阻挠军法、包庇罪犯，是何罪名？”

“包庇你娘！”

牛尚破口大骂。

“大哥是何等人物，俺们比谁都清楚！”

“就是！”

曹羽也吼道。

“忘恩负义！”

刘牢之的眼神，冷得像深潭里的水。

他缓缓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

“牛尚，曹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与杨旭同谋劫城，同案论处。”

“你！”

牛尚气得浑身发抖。

“一并拿了。”

话音一落，十几个北府军士卒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牛尚挥舞着铁锹，劈头就砸。一个士卒举起盾牌格挡，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曹羽从侧面冲上去，木棍横扫，扫翻了两个。

可双拳难敌四手。

杨行秋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个士卒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牛尚的铁锹被三四个士卒合力夺下，曹羽被人从背后一撞，扑倒在地。

带来的壮丁也很快被四面围过来的士卒制住。

“牛尚！曹羽！”

杨行秋挣扎着，声音嘶哑。

牛尚被人从后面按住了头，脸贴在地上，可嘴还在骂。

“刘牢之！你不得好死！”

曹羽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兄弟三人，义同生死，岂畏军法！”

刘牢之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淡淡地传来。

“押下去。”

杨行秋抬起头，看着刘牢之的背影。

那个人背着手，站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盖住了整个工地。

“还请将军顾全大局，放过在下。”

杨行秋的声音很平静。

刘牢之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得意，没有快意。

“你当真不怕？！”

“当真不怕！”

刘牢之的眼睛转向骊珠，说道。

“此事由北府决断，即刻斩首示众，以安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