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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何去何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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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一切声音——窗外的蝉鸣、水流的滴答声——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须贺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扯开,一段他拼命想要遗忘、想要用理智去否定的画面,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强行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那是几天前,在代代木废弃大楼的顶层。

破败的混凝土建筑,生锈的铁丝网,以及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楼顶、朱红色的鸟居。

须贺记得当时的雨下得很大,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跟在帆高身后,想要把这个离家出走的麻烦小鬼强行带回现实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名叫天野阳菜的少女,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鸟居前。她闭着双眼,双手紧紧合十在胸前。

起初,只是一阵微弱的气流。紧接着,违背物理法则的现象发生了。

地面积水中的水滴,开始一颗颗地脱离地面,缓缓向天空倒流。那些水滴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像是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而站在水滴中央的阳菜,她的身体边缘,竟然开始泛起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微光。她的脚尖渐渐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向着那片混沌、压抑的雨云升去。

那一刻,须贺的大脑彻底宕机。

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靠撰写都市传说和超自然现象杂志为生、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的成年人,他本能地拒绝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雨水模糊了视线,是风力太大造成的视觉错位。

所以,当帆高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当警察最终介入,他选择了退缩。他端起了成年人的架子,用“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乖乖回岛上去”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帆高赶出了事务所,也赶出了自己的生活。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他争取萌花抚养权的资格。他没有做错。这是成年人世界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可是现在。

看着这片毫无瑕疵的晴空,听着女儿在电话里天真的欢呼。

须贺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那个少女,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为了弟弟努力打工的十六岁女孩,真的把自己献给了天空。

而他,须贺圭介,不仅是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可耻的默许者。他用自己的懦弱和所谓的“成年人理智”,亲手将那个拼命想要抓住阳菜的少年,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他为了自己女儿能在一个晴朗的周末去公园玩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另一个同龄女孩用生命换来的阳光。

“哈……哈哈……”

须贺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干笑,那声音比哭泣还要难听百倍。

他步履踉跄地向后退去,脚下被一本泡水的厚重字典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那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吱呀——”

老旧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水花四溅,弄脏了他仅剩的几分体面。

这张沙发,是帆高曾经睡觉的地方。那个少年总是蜷缩在这个角落里,盖着薄薄的毯子,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须贺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粗糙的手掌摩擦着脸上的胡茬,却无法阻挡那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恶寒。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香烟燃烧到尽头的灼热,但那点温度,根本无法温暖他此刻如坠冰窟的心脏。

他是个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成年混蛋。

“卧槽……大叔这段绝了。”

“他开窗放水进来那个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水淹没了他的办公室,也淹没了他作为成年人的体面。”

“萌花的电话太诛心了。“阳菜姐姐是神仙”,小孩子只看到了奇迹,却不知道奇迹的代价是命啊!”

“须贺肯定后悔死了。他明明亲眼看到了阳菜升天的画面,却选择了装瞎。”

“他为了自己的女儿能过上正常生活,牺牲了别人的女儿。这就是社会的缩影。”

“沙发是帆高睡过的沙发……大叔现在坐在这里,肯定是想起了那个被他赶走的少年。”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一瞬间。不歇斯底里,但就是感觉整个人都碎了。”

演播厅内,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将这间被水淹没的半地下事务所,纤毫毕现地展现在所有观众和评委面前。

现场的灯光被调得很暗,配合着画面中那种压抑、潮湿的氛围,让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各位观众,各位评委。剧情发展到这里,可以说是迎来了一个极具张力的情感拐点。森岛帆高被捕,天野阳菜消失,而一直作为‘现实规则代言人’的须贺圭介,此刻却在自己的堡垒里彻底崩溃。我们看到,导演用极度细腻的镜头语言和声画对立,将须贺内心的撕裂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主持人转向评委席:“那么,面对这个已经被彻底改变的世界,面对自己内心的愧疚,须贺圭介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段剧情又将如何推动整个故事的走向?余化老师,您怎么看?”

余化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冷酷,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犀利。

“我认为,大家可能把须贺圭介想得太高尚了,或者说,太感情用事了。”余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回荡,“从前面的剧情我们可以看出,须贺是一个典型的、被日本现代社会彻底异化了的成年人。他市侩、精明、懂得趋利避害。他开着一家专门报道猎奇新闻的皮包公司,本身就是靠消费大众的好奇心来赚钱的。”

他指着屏幕上跌坐在沙发上的须贺,继续分析道:“他现在的痛苦,是真实的。但这只是一种短暂的道德阵痛。大家不要忘了,他最大的软肋是他的女儿萌花,以及他正在争取的抚养权。在绝对的现实利益面前,个人的愧疚感是极其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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