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10(正文番外)(1/2)
还有那些木刻,柳惟屹刻了一张又一张,托人捎回山去。
他不知道师兄收到没有,不知道师兄认不认得那是他的手笔,更不知道师兄看到那些木刻会是什么表情。
如今他知道了,师兄收到了,师兄认出来了。
师兄一直都知道。
不然怎会脱口而出“沈弟妹”?
不然怎会对念安半点都不陌生?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躲得远远的,躲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只要他不回来,那些情绪就能慢慢淡去。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原来,他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一直都在师兄心里。
那个会背他上山的师兄,那个会给他上药的师兄,那个被他伤害后第一反应是说“对不起”的师兄,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他。
柳惟屹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傻。
笑自己躲了几十年,躲来躲去,躲的还是那个从一开始就不会走的人。
“念安,”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是一直想见谢师伯吗?这就是谢师伯,父亲的师兄。”
柳念安抬起头,又仔细看了看谢承安。
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极了柳惟屹小时候。
“谢师伯,”他说,声音脆生生的,“我爹经常提起您。”
谢承安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柳惟屹脸上。
柳惟屹的脸腾地红了。
“哪有经常提起?!”
他什么时候经常提起师兄了?
不过是偶尔……偶尔说一说……
“他都说我什么?”谢承安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柳念安歪着头想了想:“说我爹小时候,谢师伯背他上山,说我爹练剑,谢伯父手把手教他,说我爹摔了跤,谢伯父给他上药,说我爹……”
“行了行了,”柳惟屹慌忙打断,耳朵尖红得滴血,“说这些做什么?”
柳念安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柳惟屹:“……”
谢承安看着这父子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山间的阳光还暖。
“念安,”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你爹还说什么了?”
柳念安看了看父亲红透的耳朵,又看了看谢伯父含笑的眉眼,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爹不是“偶尔”说起谢伯父。
他爹是经常说起。
经常得好像谢伯父从未离开过。
经常得好像那些年,谢伯父一直陪在他身边。
“谢伯父,”他说,忽然认真起来,“你是我爹最好的人,对吗?”
谢承安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看着他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神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对。”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他师兄。”
柳惟屹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那些年的自责,那些年的愧疚,那些年的不敢见——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放下了。
他忽然想起渡劫那天,他对天雷喊的那些话。
那时他以为,他懂了。
懂了什么是道是无情却有情。
懂了什么是有情而不为情困。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懂的还不够。
他以为勘破了,便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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